蛇妖双眼闪过嗜血凶光,巨大的蛇头猛然掉转方向,张开喷涌着恶臭酸气的血盆大口,带着绝杀的腥风朝他俯冲吞噬而去!
「陆明!」
安仔瞳孔猛缩,生死关头狂暴抽取体内真气,强行撕扯着剧痛震颤的经脉!他双手极速结印,往脚下黑水重重按去——
轰!
池中死水受巨力抽引,聚成数尺粗的漆黑水龙卷逆空砸上,狠狠撞在大蛇妖张开的下颌处!庞大的蛇头被这股冲力打得仰天后翻,黑绿色的强酸腐液溅泼在古石板上,激起一阵呲呲腐蚀白烟。
安仔趁此空档踏水疾冲,横空飞扑抱紧陆明,借着这股猛烈的冲势将他带得连滚带摔,堪堪避开了蛇口轰然砸下的绝杀死角!
陆明跌落在地,脸庞因剧痛而微不可察地抽动,满面冰霜。刚才接下蛇尾横扫,他胸肋挫伤、脏腑震荡,此刻黑沉沉的眼眸里瞬间爬满密麻血丝,压凝着一股沉鸷冷硬的狠劲!
「锁它七寸!」陆明沉声厉喝。
安仔与其眼神相交,瞬间会意!
他双手法印翻飞,强行将经脉残存的真气抽取殆尽!池中死水受召轰然逆卷,化作森寒刺骨的漆黑冰流破水而出,精准全数泼灌在蛇妖七寸要害!
那层厚重恶臭的油质黏液受此极寒,顷刻间凝固成僵死白霜。原本极具韧性的硬质鳞片在冰霜侵蚀下迅速失润变脆,爆出密麻刺耳的崩裂脆响!
极寒未退,热浪已至!
陆明真气爆发外张护住周身,手中重剑嗡鸣震颤,剑尖骤然暴起刺目逼人的炽蓝火芒,带着决绝杀意,顺势狠狠扎入那片被冻僵崩裂的要害!
轰——!
火芒当即引爆积聚的油气!猛烈的气浪被陆明的护体真气挡在身外。在极寒与暴热的激烈冲突下,咔啦异响顿生——
大蛇妖七寸处被冻脆的油皮硬鳞如紧绷的瓷面碎裂爆开,露出生肉翻卷的血腥创口!
机不可失!
陆明狠劲大发,浑身气血如狂潮倾泻入重剑之中!
嗡——
漆黑沉重的铁剑急剧震颤,剑尖的火光瞬间暴缩、充盈整柄剑身,烧脱成刺烫耀眼的灼白蓝焰,凝练沛然的狂暴剑劲将周遭水汽转眼蒸腾成漫天白雾!
陆明双臂青筋如虬龙凸起,借着全身沉坠的千钧重势,对准蛇妖皮破肉绽的裂口,挥剑重重剁下!
噗嗤——轰!
蓝白烈焰与重压震波绞入创口,碾碎坚韧的肌肉与粗壮的脊骨!那条数丈长的巨蛇甚至来不及咆哮,庞大的躯体便被这横空暴剁生生斩成两截!
暴烈的气浪在黑水中轰然炸裂,掀起数丈高的沸腾水墙!
巨蛇两截残躯重重摔落池中,被烧焦的创口处,黑红妖血如决堤般狂喷,顷刻将整片死水彻底染成腥红。周围数以千计的杂色小蛇尖叫嘶鸣,如潮水般四散窜入石缝水沟中逃匿无踪。
绝杀落尽,陆明身形重重跌回石地,体内真气消耗殆尽,脸庞白得毫无血色。他单膝跪地,剧烈痉挛的双手再也撑不住,重剑「当啷」脱手砸落,殷红鲜血止不住从嘴角与鼻腔渗出。
还没等两人喘过气,异样冰冷的死气突然从妖蛇摊散在池中的血水烂肉中袅袅升腾。
那并非单纯的妖毒,而是一股极强烈的怨恨煞气!
隐约的凄厉哀嚎在湿冷空气中幽幽回荡,安仔眉头紧锁,正屏息凝神想要辨清那声音的源头——
「陆明……?」
身侧的陆明晃了晃,伤势的反噬瞬间将他吞没,双眼失焦,轰然向后倒去!
漆黑如潮水将他彻底淹没,随之翻涌而至的,是无休无止的死斗噩梦。
周遭尽是黏稠刺鼻的血污与腥臭。无数红皮幼鼠铺天盖地冲他蜂拥啃咬;紧接着,巨型母鼠发狂暴鸣,断裂肥腻的产道后不断喷涌出大片秽血烂肉;随后,那条恶臭蛇妖口吐酸腐剧毒,粗壮蛇尾狂暴甩抽,将他胸骨击得寸寸开裂!
窒息感撕扯着□□,就在剧痛与恶心攀至顶峰时,空气中浓烈呛鼻的腥臭突然开始消退。
满目血秽与暴戾嘶吼渐归沉寂。
柔和的暖意自胸腹缓缓渗入冰凉的四肢百骸,沿着抽搐破损的经脉流淌,一点点压下浑身剧痛。鼻腔间充盈着温热的草木清甘,隐隐还夹杂着几分醇厚绵密的米香。
黑水泥潭如潮褪去,化作撒满暖阳的茂密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将血腥阴霾吹拂散尽。
身体下方贴着柔软干爽的草垫,日光落在脸上,暖意融融。
他微张眼缝,刺目光芒逼得眼眶酸涩,眨动数下才重获视野。
这是……哪里?
本能的警惕如寒芒刺入神智,陆明猛地睁眼!
入目是一张微微含笑的脸庞,干净而熟悉。看清来人的刹那,紧绷的弦终于悄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