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剑横空,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压。咫尺窄缝间,黑沉沉的剑锋撕开一道呼啸的风浪!
这一剑挟着势大力沉的刚猛劲道。三只腾空扑来的鼠妖甚至来不及抽搐,便在半空中被拦腰斩断!骨肉开裂与内脏啪嗒砸落成一片,秽血如泼墨般溅满发霉的谷堆与砖地。
二人配合得极具默契。安仔身形飘忽,出招极快,专挑被强劲余波震得脚下不稳、露出死角的鼠妖。狭长的剑锋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沿着眼眶或颈椎缝隙刺入,一击即撤,干脆利落。
不过数息工夫,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十多具鼠妖尸体。粘稠的黑血、脏腑残渣与发霉的陈谷、秽物拌在一起,烂成了一地恶心的血肉泥潭。
然而,尚未等两人喘一口气,周遭堆积如山的谷垛与死角里的秽物山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不对劲!」
安仔感知敏锐,脚下砖缝与周围碎谷传来的细密震颤让他头皮一麻。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摩擦声,成片的发霉米垛轰然坍塌!密密麻麻、足有成百上千只通体鲜红、未生半根毫毛、滑腻如剥皮肉块般的幼鼠,如同决堤的血色潮水,从地窖所有的阴暗角落里狂涌而出!
这些幼鼠不过拳头大小,眼睛尚未张开,嘴里却生满了针尖般细密的幼齿。它们带着低阶妖物初生时盲目的嗜血,发出令人发毛的尖锐嘶鸣,铺天盖地向着两人攀爬而来!
「该死……」
陆明那张冷然的脸上划过一抹厌恶。他重剑反手一挥,带起的一股劲风将脚边数十只血红幼鼠拍成了肉泥。但更多的幼鼠踩着烂肉,疯狂地顺着他的双腿向上攀爬。
安仔厉声道:「用灵力震!别让它们上身!」
两人几乎同时运气,灵气自气海轰然下沉,肌肉如弓弦般猛然一抖!
震字诀!
气浪骤然掀开,将攀上皮靴的幼鼠尽数震飞出去。紧接着,陆明将手中的重剑反转,宽厚的剑身朝着前方涌来的鼠潮轰然一拍——
砰!
一声闷响在狭窄地窖里嗡然回荡,劲力如波浪般顺着地面铺开,瞬间将方圆半丈内的幼鼠震得爆裂开来,血浆四溅。
「这粮仓已成了……鼠妖下崽的巢!」安仔背贴着陆明,剑光霍霍,将涌上来的血肉潮一片片绞碎。
密密麻麻的鲜红幼鼠如暴雨般从头顶与四周倾泻而下!它们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疯狂扑来。两人将灵气催动到极致,剑影与劲风护住周身,将扑来的鼠潮接连震碎。可幼鼠实在太多,密集的针齿连撕带咬——体内灵气在以惊人的速度剧烈消耗!
「滚开!」
陆明怒吼,侧面一只野兔大小的铁齿鼠妖趁着重剑挥空的回隙贴地爆起,带毒的利爪狠狠撕裂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渗出。
陆明眼中狠劲爆发,一把扣死那只挂在伤口上的鼠妖,重重砸向墙壁,「砰」的一声将其彻底砸成肉泥!
然而,两人的狼狈才刚刚开始。
数十只成年鼠妖在前方挤成死阵,用躯体当肉盾死死压过来;后方与两侧则是成百上千只无毛的血红幼鼠,铺天盖地淹没他们的双脚。
两人在满地的鼠血、烂肉与酸臭秽物中艰难站立,脚下滑腻无比,体力与灵气在无休止的肉搏中急剧消耗。安仔的后背已被利爪划开数道血口,发丝被汗水与黑血黏在额前;陆明的重剑上也布满了黏稠的糜肉碎骨,喘息声愈发粗重。
唰——
就在两人被鼠群缠得疲于奔命的瞬息,地窖最深处倒塌的发霉米堆如流沙般向两侧滑脱,挤出一道庞大而滑腻的阴影。
那头体型堪比小牛犊、浑身上下长满黑色骨刺的鼠妖王,借着同伴拿命挤占的死角阴毒贴地掠出!它张开半尺长、泛着幽绿毒光的巨齿,直咬陆明下盘!
「陆明!防下盘!」安仔暴喝,狭长剑锋带起一道凄冷寒芒,硬生生挑开两侧扑来的大鼠妖。他手臂被利爪划破,鲜血迸溅!
危急关头,陆明根本来不及完全收剑,只能凭着绝境中的本能将重剑横向一挡,爆发体内仅存的灵气!
铛——!
一声金属交鸣般的刺耳巨响!鼠王剧毒的獠牙狠狠咬在重剑宽厚的剑身上,狂暴的冲撞力瞬间爆发。陆明整个人被推得向后狂滑,后背重重砸在地窖的硬木支柱上,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找死!」
陆明眼中狠劲暴涨。在背脊抵死黑木的刹那,他借助这股撞击的回劲,双臂沉劲一拧,紧扣住剑柄,顶着鼠王朝他面门喷吐的腥臭毒气,猛地将灵气灌入剑身,剑锋悍然一翻,如铡刀般重重压切而下——
噗嗤!咔嚓——!
宽厚的剑刃顺着鼠王的口器硬生生切入,强行撬裂了它的下颚,将它的脑壳从内而外劈得糜烂崩飞!庞大的鼠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沉重塌地。
然而,还没等满身血污的两人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整座地窖粮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