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比高三寒假放的早,钟刈收拾东西回家这天,江哲还在学校上课,顾思衍拖着他的行李箱送他到地铁口非要跟进去。
下午一点,他们坐的这截车厢很空,没别人,顾思衍肆无忌惮地靠在他身上,哄骗道:“真的不带我一起吗?其实我妈对我很放养的。”
钟刈将他的脑袋推开,说:“不行,说了不方便的。”
顾思衍绝望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钟刈不解:“什么怎么办?”
“寒假有21天呢,也就是说我们21天都不能见面,我真的真的真的会很想你的。”换做以前,顾思衍打死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嫌假期长。
钟刈失笑:“一个寒假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顾思衍说:“什么叫‘而已’,一个寒假很短吗?”
钟刈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就下一站下吧,坐返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顾思衍拖着调子“啊”了一声,幽怨地瞪着他,伸出一个手指戳在他心口位置,说:“是铁石心肠吗?”
对视了两秒,钟刈还是心软了,目光平移,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确定了没人,他快速地在顾思衍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又像生怕偷情被发现了似的,低声说:“快走吧快走吧。”
顾思衍吓到了:“地铁都没停,往那儿走?”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了,哪儿那么容易打发,又说:“你这也太敷衍了。”
钟刈:“……”
终于,地铁缓缓停下。他们一个站在里面,一个站在外面,顾思衍朝他比了个手势,说:“一路平安,到家电话。”
钟刈点头。
顾思衍回到宿舍时,黎子昱靠在椅子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抽空撇了他一眼,欠揍说:“哟?亲自送你的异地恋对象回去了?”
顾思衍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现在更不好了,强撑着说:“……距离产生美,你不懂。”
“呵,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黎子昱游戏里的小人死了,他把脚翘到桌子上,美滋滋说,“我跟桃儿准备去哈尔滨滑雪,明天就出发,可以小住一段时间,还能在一起跨年,美哉,美哉。”
他给自己说高兴了,就忍不住开始作死,夹起嗓子说:“什么距离产生美啊,我们才不要,我们只想谈甜甜的恋爱,哦,天呐,我们不会错过彼此的每一分、每一秒。”
顾思衍黑着脸,“哼”笑一声,从他身后经过时,两手抓住他的椅背,用力往下一压。
“啊啊啊!!!”身体瞬间失重,黎子昱惊呼出声,腿和胳膊在空中乱舞,连手机都甩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顾思衍往前一推,椅子又回去了,黎子昱顺着惯性一下趴在了桌子上,惊魂未定:“顾思衍!你是不是有病!!你绝对有病!!!”
—
长期没回家,钟刈根本不用担心家里有没有人,会不会进不去家门,自从刘莲走后,家里的门压根没上过锁。
一来,家里没值钱东西可偷。二来,家里没人洗衣做饭,钟富贵就天天睡赌场做他的翻身梦,偶尔回来,但不多。
窗户和门大开着,酒瓶呼呼吹了一地,站在门口不觉得,一进屋就有一股难闻的馊味直钻鼻腔。
钟刈把行李箱拖回自己房间,房间很小,小到被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几乎塞满。看着这满地狼藉,他忽然想起顾思衍,他还说他要来,来干嘛?来跟他一起住垃圾堆吗?
钟刈撑起一个垃圾袋,把地上的瓶子捡了,然后扫地、拖地、擦桌子,等全部忙活完,天色已经暗了。忙了一身汗,他收拾衣服进浴室,顺手按下灯的开关,没亮,又试了一遍,还是没亮。
钟刈:“……”
交电费。
洗完澡出来,他穿上袄子,有点饿了,准备烧点热水泡泡面,这时,听见两声敲门声。
打开门,王阿姨穿着一身大花袄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菜,堆得高高的,像一个小山丘,还在呼呼冒着热气。她抬手往上指了一下,笑着说:“我在楼上一听动静就猜到你回来了,刚烧好的,热乎的。”
钟刈很不好意思地接过,说:“谢谢王阿姨。”
王阿姨笑说:“趁热吃哈,吃好了碗不用送了,明天……明天早上八点吧,八点我给你送早饭,一起带走就行。”
钟刈急忙说:“不……不用的,太麻烦您了。”
“麻烦啥子嘛?”王阿姨一听这话就生气,“你这娃娃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家里连煤气灶都不能用了吧,我不给你送饭,你吃什么?喝西北风?”
钟刈说:“我自己会弄吃的。”
王阿姨听得直皱眉:“嗷哟,除了方便面还有啥子嘛?”
钟刈:“……”
王阿姨又说:“你要是不想我跑来跑去,就跟我上去吃,晓得吧。”
钟刈点头:“……谢谢。”
“赶紧进屋去吧。”王阿姨朝他摆摆手,“我也要回去了。”
刚转身,又忽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了,你有我电话吧,要是……有什么事情打姨电话啊。”
钟刈迟疑了一下,说:“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