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声扬看着他削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身体没事吧?刚才在那里面,差点就——”
“谢谢你救了我。”解澄没有抬头,“但下次不允许再这样了。”
他削了半圈果皮,抬起眼,看了周声扬一眼,“你身体比我弱很多,我就算受伤了也能很快就好,你就不一定了。”
周声扬撇了撇嘴:“这事哥就别操心了。”
解澄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码进盘子里,插上牙签,然后递到周声扬面前:“沈骁天给你注射的是含有Newborn的液体,里面还有催情的成分。”
周声扬拿苹果动作一顿,睁大了眼睛:“那家伙——”
“让他跑了。”解澄打断他。
“跑了?”周声扬叉了一块递到解澄嘴边。
解澄看着那根牙签,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叼走了那块苹果。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视线在桌面上停了一会儿。
周声扬又叉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含糊不清地开口了:“哥,你不是说一个S级顶五个A级吗?我垃圾我认了,怎么哥也——”
剩下的话被一块苹果堵在了嘴里。
周声扬被那块苹果噎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嚼了嚼。
解澄站起身来:“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等下。”
他转身去拿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抱歉,我现在不能和你说真相。
时间回到沈骁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你说,近亲结婚生下畸形儿的概率,有多大?”
解澄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正在向外扩散的重量。
“你的目的?”解澄停在沈骁天面前,目光平直地落在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繁殖,对吗?你是想孕育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哨兵?还是——”
他顿了顿。
“向导。”
沈骁天没否认,微微一笑:“像你这么强的向导。”
他两手摊开,姿态松弛得像一个已经做好了打算隐瞒任何事的投降者。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这样怀着敌意死盯着我。生什么样的孩子,孩子以后会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是概率学。两个天才都有可能生下一个蠢材。”
解澄的目光没有从沈骁天脸上移开:“为什么想要一个S级的向导?”
沈骁天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一个他已经想过很多次的问题的答案:“供需关系。有人需要,那就有人供给。”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解澄脸上。
“不过那是好久以前的念想了,现在有你在,就不需要这样的孩子了。”
解澄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像一面正在缓慢凝固的墙,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压得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沈骁天:“太迟了。”
他一字一顿道,“你出现得太迟了。”
解澄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了,手从身侧抬起来,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扣住了沈骁天的脖颈。
五指收拢,指尖陷进颈侧的皮肤里,压在那两条正在输送血液的管道上方。
“他在哪儿?”解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沈骁天的嘴角咧开了。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开始泛红,但笑容却没有收回去。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灼热带着歇斯底里色彩的疯狂。
“我凭什么告诉你?”他的声音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解澄的手收得更紧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在哪儿?“
沈骁天笑了起来。
那笑声被掐断了大半,像是从肺叶深处漏出来的气音,混合着喉咙被挤压时发出的咯咯声,在空气中散开。
“你掐死我吧,”他断断续续道,“我死了你就永远别想知道,他们是不会让你去见他的……”
解澄的手在发抖。
沈骁天闭上眼,准备迎接他的死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解澄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松开了手。
沈骁天捂着脖子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解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要见他。”他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沈骁天抬起头,看着解澄。
那双眼睛里还有未褪尽的红。
他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他已经死了。”
解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能救他。“
沈骁天靠在墙上:“沈浩你都救不了。”
解澄安静地回望着那个方向:“我救不了沈浩的原因,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平静道,“别人过一年,是一岁,他的身体过一年,是十岁。我不是神。”
沈骁天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你不笨嘛。”
他双手抱胸,重新靠回墙上。
“是,沈浩因为先天原因,注定活不了多久,就算你是S级也没用,你救得了他的精神,但救不了他的□□。”
“但凡你早来几年。”
沈骁天眼神复杂,但语气又充满了怨恨。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