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声扬默默盯着他，半晌才开口：“哥还是闭嘴吧。”

尽说些气人的话。

相亲那天是个周六，天气晴好。

解澄按照平时训练的作息起床洗漱，收拾妥当后去隔壁叫人，门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十分钟后，门开了。

周声扬站在门框里，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头发精心打理过，衣服显然是新买的，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走近两步，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清新干净，不浓不冲，恰到好处。

他围着解澄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怎样？”

解澄嘴角抽了抽：“很好看。”

话音刚落，周声扬的脸就凑了过来，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腻的妆感。

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整个人都散发着精致打理过的气息。

“那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声音很近，呼吸几乎要拂到脸上。

解澄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周声扬嘁了一声，三两步跟上去，肩膀几乎要挨着对方：“等会儿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我啊，知道吗？”

“……知道了。”

相亲地点选在一家小众咖啡馆，环境清幽，人不多。

第一个对象是个beta，职业是医生。

照片上看是那种精英长相，五官清俊，气质干净，真人比照片还冷淡些，西装笔挺，袖口雪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们。

解澄和周声扬一起进门。

服务生引他们到桌前，医生站起身，礼貌地点头致意。

视线落在周声扬身上时，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今天的周声扬确实打扮得有些过于精致，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但碍于对方的家世背景，医生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得体的微笑。

三人落座，解澄自觉地坐在旁边稍远的位置，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服务生送上菜单，周声扬看都没看，直接推到一边。

他抬起眼，开门见山：“我不是alpha。”

医生的微笑顿了顿。

“也不是beta和omega。”

周声扬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是个体弱多病的弱鸡，不戴特制护具没法在人群里生存的那种，今天这身打扮已经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极限状态，平时你可能见到的我是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神经病。”

医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解澄在旁边默默端起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周声扬补充道：“医生先生的情况我了解过，我知道您性取向基本是alpha。”

医生沉默了一瞬，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声音很稳：“周先生，我是个beta。”

“嗯，我知道。”

“我不做bottom。”

周声扬点头：“理解。”

两人对视三秒。

医生放下杯子，站起身，礼貌地点头：“感谢周先生今天的坦诚，我还有手术，先走了。”

“慢走，不送。”

目送医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周声扬收回视线，端起自己那杯没喝过的咖啡。

旁边沉默许久的解澄终于开口：“你这样相亲，不会有人想跟你进一步接触的。”

周声扬耸了耸肩：“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装一下？”

“……”

“就算装能骗过他们，”周声扬放下杯子，看向解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那以后呢？我这个人性格就这样，直来直去的，他们迟早会知道。”

解澄没说话。

周声扬把玩着咖啡杯的边缘，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再说我又不是真的想跟他们怎么样。”

窗外有阳光落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睫毛的阴影落在眼底，看不清那下面藏着什么情绪。

解澄垂眸看着自己杯中剩下的半口咖啡，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

周声扬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下一个什么时候？”

解澄抬眼看他。

周声扬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无辜的弧度：“你答应过寸步不离的，不能反悔。”

解澄沉默片刻，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走吧。”

周声扬立刻起身跟上，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