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还黏在耳膜上,混杂着刺耳的警报和绝望的嘶吼。
“第九军团……全军覆没……”
“解澄,活下去……”
硝烟尚未在记忆中散去,解澄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打在冰冷光滑的芝麻灰花岗岩地砖上,一滴不知何时落下的水渍,在强光下挣扎着冒了个泡,旋即蒸发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用力揉了揉酸胀刺痛的双眼,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眼角,迅速抹去那一点湿意。
我还活着?
解澄指尖迟疑地触碰到胸膛,隔着光滑的布料,能摸到底下结痂的硬块。
他捻了捻指尖,搓掉一点干涸的血痂。
身体还是自己的。
解澄皱着眉,忍着刺痛从肩胛骨附近的皮肉里抠出半截被震得稀烂的手套碎片,随手丢开,再拿起刚摸出的紫色药水,眼睛也不眨地倒上去。
“滋啦——”
刺鼻的白烟伴随着血肉烧灼的焦糊味猛地腾起,这过于惊悚的治疗画面,瞬间吸引了广场上遛弯人群的目光。
先是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屏着呼吸,瞪大眼睛凑近了看,紧接着又是时间充裕的大爷大妈们围拢过来。
一位大妈眉头拧成了疙瘩,刷地展开跳舞用的粉色羽毛扇,死死捂住半张脸,从扇骨缝隙里偷瞄。
旁边的大爷一脸凝重,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拍,手指翻飞地发进了家族群。
牛氏家族(36)
【笑口常开】:@牛二快看看!桥上有个怪人!穿得跟拍戏似的,还拿着水往自己肉上浇!是不是精神病犯了?!
十分钟后,地铁上被挤成肉饼的牛二抽手回复:大舅!我是肛肠科的!精神科不归我管啊!/捂脸哭.jpg/
【笑口常开】:哦!
牛二:……
流言像长了翅膀,没过多久,这个身着怪异战斗服,身边还杵着根造型奇特金属长棍的青年,就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客客气气地请上了警车。
江平市公安局,询问室,白炽灯管嗡嗡作响。
“姓名?”女警官声音冷硬,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指关节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无可奉告。”解澄背脊挺直,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陌生的环境。
“哪儿人?”
“无可奉告。”
“年龄?”
“无……”
“啪!”
女alpha猛地将手中的电子平板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旁边的男alpha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差点弹飞的平板,脸上堆起和事佬的笑容:“黎队消消气消消气,您看这位……呃,同志,风尘仆仆的肯定累坏了,咱给人点时间缓缓,就是给咱自己省事儿嘛,黎队您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平板抽到自己面前,心疼地擦了擦屏幕,顺势把一杯奶茶推到黎向洋手边。
“您辛苦了,先歇会儿喝口甜的,芋泥波波,去冰不另加糖。”
黎向洋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冷冷嗯了一声,重重坐回椅子,抱着奶茶吸了一大口。
气氛稍缓。
陈浩清了清嗓子,转向解澄,笑容真诚了几分:“这位朋友,别紧张,我们是江平市公安局的警察,这是我们的证件。”
他把自己胸前别着的警号铭牌取下来,隔着桌子推过去。
“您瞧瞧,绝对正规。”
黎向洋皱眉想说什么,被陈浩一个恳求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得冷哼一声别开脸。
冰冷的金属铭牌入手,上面刻着清晰的文字。
解澄垂眸,指尖划过凹凸的刻痕,低声念出:“江平……”
他顿了顿,抬眼,眼神里是真实的困惑。
“是哪里?”
黎向洋听到这回答,彻底放松靠进椅背,吸溜着奶茶,一副你接着问的表情甩给陈浩。
“呃……”
陈浩挠挠头,“海港花园?宁州新区?或者……新塘广场?”
他报了著名地标,对方眼中的茫然却更深了。
陈浩决定换个更基础的角度切入。
“那……你是Alpha吧?”他试探着问。
“我不是。”解澄答得干脆。
“Beta?”
解澄摇头。
陈浩眼睛微微睁大:“难不成……你是Omega?!”
解澄的困惑几乎化为实质:“欧米伽……不是一个马桶卫浴的品牌吗?”
陈浩:“……啊??”
解澄腕骨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铐,语气平静无波:“阿尔法机器人,贝塔飞的(di)……你们说的这些,难道不是品牌名称?”
难道是吗???
陈浩被这过于笃定的反问噎住了,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判断,对方眼神清明,逻辑清晰,除了认知体系诡异得离谱,确实不像常见的精神障碍症状。
他求助地看向黎向洋:“黎队……”
黎向洋已经霍然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这位先生,看来你需要跟我们去做个更详细的鉴定。”
“这里……不是亚特兰斯帝国?”
解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悄然绷紧,精神触丝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