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原本满腔的火气,被扶音这一下不设防的依赖冲击得七零八落,一时竟气不太起来了。
倒是谢予白,有些愕然地盯着贺铮,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探究。
贺铮没多废话,客客气气地把谢予白请出内院,反手锁上院门,抱着扶音上楼。
他把扶音放回床上,谁料扶音搂着他脖子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以至于贺铮整个人被他这么一带,跟着倒进了被子,结结实实压在了扶音身上。
贺铮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
扶音还半梦半醒,迷迷瞪瞪地睁开一条眼缝,声音很轻:“……你压得我好重呀。”
他一开始就喊了贺铮,但贺铮没听见,因为他声音太小,或者他只在脑海里喊了贺铮,除了扶音自己,谁也不知道。
贺铮不确定扶音口中这个“你”指的是谁,他只确定,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吐气如兰,他盯着扶音微微张开的双唇,上面沾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勾得他浑身细胞都在叫嚣,想要更深地陷进去。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双唇相触的瞬间,贺铮像是坠入了云端。扶音的唇软到像一团棉花糖,只是轻轻含吮,便化成一汪蜜水淌进了贺铮口中。
他尝到一点甜头,便再也受不住,唇齿间悄然用力,撬开了扶音的齿关,探入进去,卷住了那截甜美的舌尖。
刚才谢予白吻在扶音额头上的那一幕,回想起来仍觉心悸。
贺铮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害怕,害怕谢予白接下来就会在扶音的唇上落下一吻,他怕这处连自己都还未曾真正涉足过的地方,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又或许,早已经被人造访过了。这些天他刻意躲着扶音,谁又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还有别人在扶音身边,对他做过些什么?
念头一起,贺铮吻扶音的力道蓦然加重,几乎带着一种惩戒的意味,仿佛在教训身下这个不听话的小孩,没有他的允许,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这样随随便便靠近自己。
这簇妒火从头顶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贺铮听着扶音被吻到发出细碎的、带着呜咽的轻喘,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一种混杂着愤怒与嫉妒的力量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双手不受控制地四处点火。
扶音这时还没能完全清醒,脑子迷迷糊糊的,他好像不清楚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察觉到,身上这个人似乎有些疯了,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害怕。
可比起害怕,他心里更多是觉得那人好像在难过,他不想看到他难过。
但他的身体并不听从他自己的意愿。
一些尘封已久的、幼时的记忆毫无征兆地猛然翻涌上来:黑漆漆的房间、吱呀作响的床榻、压在身上的男人、被强迫的动作……
一切的一切,猝不及防朝他袭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记忆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脑海,不记得幼时发生过什么,但身体的反应彰显着某种刻骨铭心。
扶音浑身开始抽搐、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绞痛,一股难以抑制的东西瞬间涌上喉头。
他拼命挣扎起来,宛如被困在浅滩、垂死的鱼,四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他再也承受不住,用力捶打起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贺铮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住,本能地松开手。
扶音捂住嘴巴猛地冲向了卫生间,哇的一声,吐得昏天黑地。
贺铮听着卫生间里接连不断的呕吐声,几次想冲进去,又怕贸然靠近吓到扶音。
他一动不动,在床边坐了许久,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扶音吐完就清醒了。
他对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十分陌生,虽然不太记得,但他猜测可能跟自己五岁前的一些经历有关。
因为谢予白总说他小时候除了扶南,只能接受谢予白这一个哥哥碰他,他对别人从来都冷冰冰,没有好脸色。
可那是贺铮啊,他明明就知道。他并不抗拒贺铮的亲吻触碰,甚至比起哥哥和谢予白,他的身体对贺铮还多出几分……渴求。
扶音从卫生间出来,贺铮已不在房间,他坐在外面阳台上,在抽烟。
扶音小心地靠近。
贺铮听见了身后动静,徒手掐灭烟蒂,挥散面前烟雾,用一种近乎疲惫但又强撑温柔的眼神,回头看向了他。
扶音觉得这样的他有些让人心疼:“贺铮……”
他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做第二次,但他想让贺铮开心一点。
于是他冒着被贺铮推开的风险,主动坐上贺铮的腿,双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颈窝:“贺铮,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