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亮,忙拦下人,把茶杯往对方托盘上一放:“这是扶音少爷特意给家主准备的茶,麻烦你一并给送进去。”
那女佣始终垂着脑袋,闻言只是默默点头,没多说一句话。
林致行总觉得这女佣看着有点眼熟,但他待会儿还有好几件要紧任务要办,也没细究,转身急匆匆去找徐妈妈冲藕粉了。
他这一走,那女佣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脸。往日里,这张脸总是浓妆艳抹,正因如此,林致行才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就是娜娜。
娜娜确认周围没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从袖口里摸出一包春药,全部倒进了那杯茶里。
她来贺家蛰伏这么些天,连贺铮的面都没见上一回,她是带着任务来的,哪肯就这么干等下去。
既然贺铮不肯主动来见她,那就由她主动去找贺铮。
娜娜低头,指尖轻轻覆上自己小腹,眼底那点算计的光一闪而过,低声呢喃:“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生在贺家,当上贺家未来的继承人。”
她仔细搅拌了茶水,颜色比先前更白、也更黏稠,但好在这杯茶送过来时就是这样,即便她加完一整包药,仍旧不容易看出破绽。
一切安排妥当,娜娜放心地把餐车留在书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转身悄无声息躲进庭院,屏息静气地暗中观察。
贺春林听见叩门声,出来将餐车推进书房。
贺铮埋首案头文件,头也没抬:“我不太饿,其他都先撤下去,把茶端给我就行。”
贺春林依言,端起那盏茶,恭恭敬敬捧到贺铮面前。
贺铮伸手接过,随手掀开碗盖,忽然动作一顿,愣了半晌:“……谁把藕粉端上来了?”
他盯着那浓稠玉白的玩意儿,想起宅子里平时只有扶音喜欢喝藕粉,多半是厨房给扶音准备的,送错了地方。
他没多想,转手交给贺春林:“给扶音送过去。”
贺春林躬身应下,端着碗往内院去了。
扶音这会儿正窝在屋里,见贺春林敲门送来藕粉,心道林致行效率真高,也没起疑心,等人一走,捧着碗就是一大口灌下去。
入口的瞬间猛地皱眉:怎么这么难喝?
再定睛一看碗里,扶音整个人都僵住了。坏了,这不是他送给贺铮的春药茶吗!
才过去几分钟,怎么会浓稠成这个样子。
扶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喝错了东西,一股燥热猝不及防地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他捂着心口,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沌。
糟了,这药量……太大了。
他打着哆嗦摸出那把金丝笼钥匙,指尖用力,把钥匙硬邦邦的棱角扎进自己掌心,靠着那点刺痛感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昏过去。
药效还没完全发作,扶音借着最后一点清明,晕晕乎乎循着林致行事先交代的路线,往藏在中庭庭院下方的地下室方向摸去。
到了地方,一道厚重的密码锁大门赫然挡在眼前。
扶音靠在门边,心里把贺铮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破钥匙,压根没提密码的事!
他浑身发烫,手指抖得按不准数字,第一反应是输入贺铮的生日,锁盘滴滴亮起刺眼红光,显示密码错误。
扶音喘着气,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了口气,脑子昏昏沉沉间,忽然福至心灵,改为输入贺铮和自己两个人的生日——
蓝光一闪。
门锁应声而开,扶音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一头栽了进去,彻底没了力气。
好心机的男人!怕他轻易猜出密码,居然把自己生日也加进去上难度!
与此同时,林致行按照计划,悄悄摸进了总配电室,手起刀落,将整座宅院的电闸尽数拉下。
四周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书房内,贺铮心头猛地一沉。
——扶音!
他扔下手里的工作,几步冲出书房,摸黑赶去内院,结果扑了个空,人没找到,只在地上瞧见一只摔碎的茶碗,汤液泼了一地。
贺铮一愣。
这茶碗……不是他刚让贺春林送给扶音的吗。
他蹲下身,凑近仔细看了一眼,眉头忽地拧紧,直到他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骤然反应过来!
不对劲,这不是藕粉!
到底是谁,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他下药。
黑暗中,整座宅子乱作一团,只有内院安静得可怕。林致行“恰好”这时候寻了过来,一脸紧张地找到贺铮,煞有介事道:“家主,我刚才在监控室,看到扶音少爷往四进院中庭那边去了!”
四进院中庭?
贺铮心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地下室!
他转身直奔而去。到了地方,果见地下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他心急如焚,顾不上多想,直接摸黑推门而入。
林致行见贺铮进了地下室,立马窜回配电室麻利地重新推上电闸。
密室之内,重新亮起灯光。
这里建在中庭庭院水池正下方,是一道极特殊的天井构造,只能从下往上仰望,却无法从上往下窥视。
此刻头顶那片透明玻璃顶上,水波粼粼晃动,灯光透过水面折射而下,斑驳流转,正好落在天井下方那只以水晶为骨架打造的金丝笼上。
贺铮的视线适应过来,猛地定格在那只金丝笼中央——
一具身形纤细、肌肤莹白,浸在光影里的胴体,正侧卧其间,姿态香艳得近乎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