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轻夜,说你爱段洛生,说你一辈子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如果陆轻夜是个清醒的正常女人,就会发现,丈夫这急切的口吻中夹杂着恳求的意味。
就像迫切想要得到某个承诺的孩子,不管实现与否,只要这一刻应下,他就会开心的笑起来。
然而,醉酒的异兽已经彻底睡成死狗了,不论他如何使劲摇晃,她的脑袋都是耷拉着,发出平稳漫长的呼吸声。
段洛生失落地垂下眼帘,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跪在了地上。
他一松手,女人顿时化作一滩没有骨头的猫猫状态,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房间内的空寂感骤然攀升到顶峰。黄昏不知何时降临,静默地斜切进卧室里,拉长了他一个人影子。
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黑,就像深渊没有尽头那般,无限蔓延……
……
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的陆轻夜连早饭都没有吃,拖着宿醉的身体去了公司。
胃里空落落又火辣辣的。幸好杜鹃早有准备,给了她一瓶专治宿醉的补剂,喝下去,勉强捡回了半条命。
她要以首领之位发誓,再也不碰酒这种东西了,这也太难受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事情的发展就怪怪的。
陆轻夜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睡在段洛生的房间地板上。更奇怪的是,男人同样睡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埋首于她的颈窝。
昨天早早就断片儿的异兽一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仅仅一觉醒来,身上就换上了干净的睡裙,内衣飞飞,只剩了一条内裤。
是谁给她换的,不言而喻。
陆轻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就是丈夫越来越黏人了,这让她很费心。
公司里,她拿着空杯子去接水,忽然听见休息室门磕哒一声上了锁,丈夫的味道就如幽灵般追随而来。
很多时候,陆轻夜都觉得段洛生像一条蛇,不像是人,不然怎么两条结实的胳膊就这么绞杀般缠上了她的身体。
他又将头埋在她的颈侧,就像撒赖的孩童。
可他的身体一点都不孩童,贴得她有点不大舒服。
陆轻夜手肘向后轻怼了一下,试图推开他:“这样很热,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身后西装革履的丈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闷闷开口问:“昨天,游乐场好玩吗?”
“不好玩。”
“真的吗?”他眨了下黑漆漆的眼珠,盯着玻璃反光中的妻子,“还是在哄骗我?”
“当然是真的!”
她一边接水一边向他抱怨了那些项目有多吓人有多可怕,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青筋暴起的大手贴着她的牛仔裤线缓缓上移,惩罚般狠狠抓了一把她的腰。
“那你害怕的样子一定被别人看见了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我是你的丈夫,居然不是我一个看见的。”
陆轻夜一愣,眨眨眼。
不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胸口漫长起伏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今天晚上我陪你去?”
“你那天可是整整玩了一天才回来的。”段洛生面无表情松开她,走到旁边,为自己接了杯咖啡:“晚上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就把我打发了?”
陆轻夜:“……”
再次确认,这个男人就是很麻烦。
段洛生转过身,虚倚着台面边缘,喝了一口咖啡:“这个周日你陪我吧,从游乐场到酒吧,把你们那天玩过的全部再跟我玩一遍。
不知是否陆轻夜的错觉,男人的这种所作所为总能让她联想到——一只无孔不入、想要将全部覆盖成自己气味的疯狗。
好比现在,经过刚才那个拥抱,她的身上就完全沾染了他的气息。
强大的异兽能怎么办呢?她的伴侣是如此弱小,有时候真怕他嘎嘣一下把自己给气死。
陆轻夜只好点了下头。
看,他又在覆盖自己的气息了,舌尖毫无预兆探进了她的口腔里。
动物之间只会对自己想要的东西覆盖气息——这个人类男性就这么喜欢她?
今天才是周一,周日的约定就显得异常漫长。
两天的生理期过后,回家该做的还是在做。这次丈夫甚至遵守了她的要求,主动延长了潜藏的时间。
每次她觉得差不多了,想要起身,他都会一声不吭扣住她。
用着恶劣的口吻,将之前她的话一一回敬过来:“你说,轻夜,会不会再等一会儿,受孕率更高?”
陆轻夜欲哭无泪地咬了咬下唇,好吧,都是她一手挑起来的,忍。
他垂下眼皮,十分喜欢她这乖驯的样子,手指梳了两下她满是汗水的长发,轻轻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干脆就这样睡吧?”
话落,她蓦然一阵头皮发麻:“才不要,你给我出来。”
段洛生笑了出来。
这种事情上口无遮拦的妻子真的很符合他的杏癖。
周四,搁置已久的找凶手任务突然有了一点苗头。
陆轻夜被神神叨叨的贺洁安利了一个本地有名的天师,说是祈福算卦,占卜未来特别的灵验,有什么难题去问他都能迎刃而解。
天师姓翟,说是那位有名神婆的唯一大弟子。
直播视频上,只见这位翟天师穿着一身蓝色道袍,圆圆胖胖,头上留着一条缠着五种色彩的小辫子,有模有样的在线为人占卜。
仿佛齿轮丝滑地卡进了关键位置,陆轻夜一下子豁然开朗。对啊,听说这种人是可以通灵的!
把“陆轻夜”的灵魂叫出来问问,不就知道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