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贪吃的异兽来说,少吃一顿都是天大的事情,这人今晚居然没吃晚饭。
段洛生不由自主皱了下眉。本就没有胃口,一看这诡异颜色的带血牛肉,甚至有点反胃。
但他还是礼貌对她说了谢谢:“我不饿。”
陆轻夜讨厌这个状态的男人,讨厌他现在释放出来的气息,宁愿他像往常那样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气。
这样想着,她缓缓蹲下身,仰头望向他的眼睛。
在段洛生偏头的注视中,她主动解开了衣领的两颗扣子。
他眉头蹙得更深,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只见女人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掌心翻过来,抚到自己温热的脸颊,然后缓慢地蹭了蹭:
“选择吧段洛生,你是想吃下这盘牛肉,还是准备吃、掉、我?”
话音刚落,男人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就不受控地跳动了一下。
房间猝不及防荡起一阵诡异的安静。
没、没用吗?陆轻夜眨眨眼睛。
正打算起身,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天旋地转——她被男人抱起狠狠按到了床上,双腕被他单手控制,举到头顶。
他的膝盖也挟有气势的往她的方向,紧紧抵住。
段洛生的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声音也有点发冷:“谁教你的这种坏招?”
陆轻夜长发散在柔软的床铺,无辜脸:“七晨,他说这样可以安慰你。”
“……为什么要联系他?”
“因为我想知道你和你妈妈的关系,但你又不肯告诉我。”
嘶。
她的脸颊被男人用力咬了一下。
虽说如此,你也不该背着我联系其他男人。
愤愤的牙齿收拢后,段洛生就舔舐了两下安抚:“戚晨都跟你说什么了?”
陆轻夜简单复述了一遍。
尽管段洛生很不想讲述这段过去,但怎么办,好奇的妻子想要知道,不然就要去撬开别的男人的嘴巴。
他只好缓缓启唇。
“是,那些笔是那个女人趁我睡觉的时候换掉的。那条狗在被赶走一段时间后来找过我,我没有理它,它就在追我的过程中被车撞死了,它的尸体被我缝好后埋在了家里的花园里——你还想知道什么?”
说他不正常?说他变态?那条狗死都死了,还半夜把它挖出来,清洗掉它身上的泥土,然后把它裸露出来的肠子塞回体内,然后缝得乱七八糟?
你到底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
——关心我?还是想要找到我的弱点?
陆轻夜发现他的眼尾一点点在泛红,再次露出了那种凶狠却无助的幼兽般的神情。
这个男人似乎很脆弱。
强大的她不介意暂时呵护一下这位脆弱的伴侣。
轻易挣脱了他的控制后,她抬起僵硬的手臂,不太熟练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仿佛千疮百孔的身体涌入微妙的热流。段洛生从来没想过,她会主动这样抱他,震惊得睫毛颤了颤。
她一说话,胸腔连带着震动起来,就像震进了他的骨骼里:“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男人枕着她的胸口,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耳边没有心跳的声音,静悄悄的。
她空荡荡的胸腔里好似一座安静至极的坟墓,一片无人踏足的幽林,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地。
而他,好像非常愿意栖身于此。
在这个只有他们存在的地方。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久到陆轻夜快要昏昏欲睡了,她冷不丁清醒,准备结束安抚回房睡觉。
段洛生却不肯放过地枕着她的心口,拉住她,声音轻轻的:“今晚留下来吧,轻夜。”
他垂着长睫毛,乌黑的瞳仁半掩着,眼角的线条也微微下垂,呈现出一种可怜的示弱姿态。
伟大的首领能怎么办呢?只能继续安抚这位弱小的伴侣了。
两人长时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很快,陆轻夜迷迷糊糊入睡了。大约怀里抱着一个香喷喷的人肉,今夜,她罕见的做了个梦。
梦里她一下就咬断了段洛生的脖子,地上积起了小小的血泊。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毫不留情带领几只异兽就将这具人肉分了,连块骨头渣都没有剩。
陆轻夜回味着人肉的香味醒来,发现已经来到了阳光明媚的清晨。
神奇的是,她记得入睡的时候自己是抱着段洛生的,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跑到了他的身上,还睡姿很差地颠倒了过来,一条腿横在了他的胸膛。
最主要的是,她哪里是在吃人,明明是在被人吃。
那个让她又爽又难受的人体开关就在男人的唇舌间。
“醒了?”
他的声音辨不出喜怒,紧接着,喉咙里清晰响起了一声可疑的吞咽声。
陆轻夜赶紧一个轱辘坐起身。
也就是这时,她看见了身下丈夫俊逸且阴鸷的脸庞,红得不正常的嘴唇,以及上面闪着的水光。
“早知道你睡相这么差,就该用绳子给你绑起来。”
一夜未眠的丈夫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