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异兽终于得到了“陆轻夜”曾经居住的地址,打算下班后就去看看。
今天上班的气氛怪怪的。
之前不怎么搭理她的同事不知道是不是集体吃错了药,异常热情,从路边到写字楼门口,已经有四五个主动跟她打招呼的。
陆轻夜一脸懵,但还是学着人类的样子抬手示意。
姿势僵硬得像刚学会新程序的机器人。
一转头,她注意到了在门口踟蹰的杜鹃。以前的杜鹃像只高高扬起长脖颈的天鹅,现在的身体却躬得像个虾米。
这时,又有一男一女跟她打了个招呼,陆轻夜立即抬手应对:“早。”
女生热情的笑脸在转向杜鹃的时候,忽然就变了一个味道:“还说自己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呢,结果是个脾气暴躁的无业游民,感情那些玫瑰花都是自己送自己的。”
男生也笑了笑:“不会就是那一束花来回送吧?”
两个人一齐低声偷笑。
其实两人谈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此刻杜鹃神经紧绷得厉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都能无限放大她的心虚与恐惧。
昨天的一切,将她高高的自尊摔成了一滩烂泥,她灰头土脸得无处可藏。
这话自然逃不过异兽的听力,陆轻夜耳朵动了动,追过去问:“自己给自己送花,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真心好奇他们在笑什么。
一男一女可能没想到会被人听见,脸上挂着讪讪的笑意。
然而,不等这两个尴尬的人说话,最先受不了的居然是杜鹃。
她走过来扯住陆轻夜的衣袖,闷头往写字楼里走,恰好有间电梯打开门,两人在最后关头成功挤了进去。
“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杜鹃闭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些事了?丢死人了。”
陆轻夜转头:“为什么你会觉得丢人?你不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
这话在杜鹃心口处狠狠凿了一下。缓缓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女人脸上是理所应该的表情,你不会觉得她是在虚假的安慰,而是出自于真心实意说出那句话。
杜鹃忍不住低呵了一声,指甲抠在掌心里:“你的想法和正常人还真是不一样……”
异兽一怔。
怀疑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汗流浃背起来。
到达公司楼层,陆轻夜没敢再跟这个敏锐的女人多呆,姿势僵硬大步往前走,匆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杜鹃的一声道歉和感谢全都被堵在了口中,无奈地耸了下肩。
陆轻夜迎面差点和秘书撞上,反应快速地停住了脚步。
想起昨天刷卡免费吃了那么多蛋糕,她感谢道:“谢谢你请我吃蛋糕。”
秘书整理好手中文件,用着专业却不失温和的态度:
“那张卡是段总交给我的,说是陆小姐来找就把这张卡交给你,所以陆小姐要是想谢的话,还是好好谢谢段总吧。”
他?
他会那么好?陆轻夜瘪着嘴,半信半疑地转头。
没到上班时间,明亮的玻璃透着里面的一切:撕扯进屋内的日光,整齐的文件堆,以及沐浴在光线中的男人。
段洛生低头翻着文件,气场严肃而不失优雅,公司里的小姑娘们肯定都被她这一面给骗到了,实际上他就是个坏人。
她可忘不了昨晚他是如何故意玩弄她的熊,坏死了。
这时,秘书的温和询问拉回了她的思绪:“陆小姐昨天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身体没事吧?”
“没事。”她转了个圈展示,“一切正常。”
“那就好,昨天听送蛋糕的咖啡店员说起时,段总可真是被吓坏了,一直都在担心陆小姐你呢。”
他担心?
不是用那种刺激性味道熏她鼻子的时候了?
陆轻夜越听越不像是在形容她印象中的恶劣丈夫。
可能是注视的时间过长,办公室里的男人注意到了这道目光,掀起眼皮。
捕捉到了段洛生不满的微表情,秘书识趣地告辞:“就说到这里吧陆小姐,不然段总可能就要对我发脾气了。”
说完,秘书就径直走向打印机。
只剩这对夫妻在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也就是这时,段洛生突然不合时宜想起了一句话——两个人的对视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品尝到心跳的感觉。
他蓦地僵在座位,直勾勾凝视着女人。
手中的文件纸被他不自觉捏皱。
然而,下一秒,陆轻夜就举起两手呈虎爪状,向他做了个凶狠的龇牙表情。
段洛生:“……”
他阴沉着脸,按下按键,迅速将玻璃变成磨砂状态。
刚才他一定是疯了……
异兽觉得自己胜利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她才不知道人类情感中的那些弯弯绕,大脑直白得十分光滑,这样的对视只会让她认为对方是在挑衅,下意识就做出野兽的威慑动作。
她转身往工位方向走。
孟司恩打算去接水,两人就在不算大的过道中迎面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