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将所有人叫醒。
“我要离开村子。”他慌慌张张,“她不会放过我,掩盖气息的道具快失效了,鬼魂的活动范围一般是有限的,我要赌一把,我要离村!”
众人也没什么更好的建议,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但秃头男专程跑来,显然不只是为了通知一声。
他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犹豫片刻后环视众人:“我能和你们做笔交易吗?我可能……离不开这个副本了。
“我和前妻已经离婚很多年了,孩子平时都由她带着……
“这些年我进了公司,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她们了。
“我平时会带带新人,也算是赚了笔小钱。”
他叹了口气:“我本想等孩子上大学了再把这笔钱给她,但现在看来,可能等不到了……你们出副本后可以帮我把银行卡交给她们吗?”他看向众人,“一会我会带着一个村民出村,拼死保护她。”
几人互相对视,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秃头男急切地补充:“带村民离开村子也可能是一种通关方法啊,让我来做,就当替你们探路了。
“如果我死了,请你们务必帮我转交银行卡。”
黎栀犹豫了片刻,递出一支烟花:“如果你遇到危险,确定出村任务完成不了,就点燃它告知我们。”
秃头男点头:“我昨天和一个NPC约好了,她今天会在村头等我。”
他仰头看向天际,接下了黎栀递过来的烟花,反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银行卡。
“我走了,请你们务必帮我转交,地址在纸条上。”
“小心点。”林书辞沉声叮嘱,“我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们,你务必留意,别没出村就被逮住了。”
秃头男点点头,步履决绝的离开了。
处理完秃头男的事,众人赶往村长家。
远远就看见新人男站在门口焦急张望,见到她们到来立刻如释重负地挥手:“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鬼鬼崇崇掏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压低声音:“这是我俩昨晚偷摸拿出来的,你们抓紧看,看完赶紧放回去,别让村长发觉了。”
泛黄的名册在众人手中徐徐展开,纸页散发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人名犹如诅咒般布满纸面,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被强行终止的人生。
潦草的的文字触目惊心,这个村落三年一度的血腥传统,已经献出了—百余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被冠以各种荒诞的罪名,沦为祭祀的牺牲品。
扉页刺目的红字骤然映入眼帘……
[寻七日之内新鲜尸骨,取其骨制为灯,取其身炼为油。灯长明则村长安,三年期满,骨灯亡魂消,不入轮回,魄飞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书辞的呼吸骤然停滞,纸页在掌心发出细碎的脆响。
那些被制成骨灯的亡魂,不仅要忍受剥皮剔骨的痛苦,还要承受残酷的灵魂酷刑,在灯中煎熬三年。
待到灯祭期满,便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所以,熄灯之人,是想要拯救这些被困的魂魄?
这个推测乍看合理——熄灭骨灯,终止酷刑,释放困魂。
可问题来了:这些厉鬼怨念滔天,一旦挣脱束缚,最先反噬的恐怕就是熄灯者本人。
他不怕吗?
再说了,如果只是为了救人,灭一盏就够了,为什么要熄灭所有骨灯?
总不能每盏灯里,都困着值得他舍命相救之人。
那么他到底图什么?
线索缺了一角,逻辑无法闭合。
“村里最近死了这么多人,祭品应该都选好了。”李明月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做骨灯。”
“我觉得他们还没选好。”林书辞蹙眉,“你们在检查尸体的时候难道没发现,这些尸体的骨头都被或多或少的被破坏了吗?可能已经做不成骨灯了。”
“靠,那村里还要再杀七个人吗?”楚缪大惊,“最近都死了那么多人了。”
“或许杀外村人,比如——我们?”林书辞眨眨眼。
众人一时沉默。
其实细想下来,村中隐隐约约的窥视、村长的过分关心,可能都在暗示着员工们接下来的命运。
“这几天先注意点吧。”黎栀揉揉眉心,“先翻完名册,早点还回去,别生事端。”
随着纸页翻动,七盏骨灯主人的信息赫然在目:
[林华男忘恩负义,不祥之人]
[王秀秀 女勾三搭四,伤风败俗]
[郑雪女重病濒死,时日不多]
[刘红女疯妇虐夫,家宅不宁]
[张峰男横刀夺爱,品行不端]
[钱妹女身体畸形,生活困难]
[吴秋霜 女叛逃村落,影响村运]
……
林书辞的指尖拂过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些所谓的“罪名”,不过是村民为掩盖自己的暴行编织的遮羞布。
他们将无辜者推入深渊,为其扣上莫须有的污名,用自欺欺人的借口麻痹自己的良知。
这些发黄的纸页间,人性的愚昧与恶毒无所遁形,而众人不知道的是,村民们的恶,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