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静止不动,她仍能感受到身体正在缓缓下沉,她正在张开巨口的泥浆一点点吞噬着。
这简直是场残酷的凌迟......
天边的黑暗正在迅速褪去,云层被染上梦幻的粉橘色,霞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
晨光刺破云层,为整片花海镀上圣洁的金边,露珠在花瓣上颤动,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真美啊......”林书辞轻声呢喃,“可惜是最后一次看到了。”
泥浆漫到胸口,她的呼吸愈发困难。
死亡近在咫尺,她却忽然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想让我认命?”
在泥浆即将淹没脖颈的瞬间,她猛地举起手臂!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下陷数寸,但她却毫不犹豫地举起餐刀。
寒光乍现,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入了她的肩膀!
鲜血瞬时涌出,剧烈的痛感劈开混沌,眼前的晨景骤然褪去,林书辞猛然清醒。
幻觉!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天怎么可能亮得这么快?这晨曦分明是她心中想看到的景象。
曼陀罗具有毒性,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在花园中奔走挖掘时,身上早已被花叶划出数道伤口,毒素已经渗入了血液。
她强忍眩晕,发狠般加快挖掘速度,每一下挖掘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锵!”
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沉寂。
她颤抖着扒开泥土,发现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静静躺在坑底。
掀开盒盖的瞬间,月光在铜质钥匙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毒素仍在蔓延,视野又开始模糊。
没时间犹豫了。
林书辞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刀光闪过,手臂绽开一道猩红的伤口。
温热的血液顺着肌肤滑落,尖锐的痛感再次撕开混沌的思绪。
她攥紧钥匙,跌跌撞撞地冲向密室。
通往密室的阶梯似乎被无限拉长,腐朽的气息在黑暗中弥散。
她趔趔趄趄地奔跑,伤口滴出的鲜血在身后留下断续的红痕,像一条指向死亡的红色珠链。
蓦然,阶梯尽头出现了那片黑色花海。
曼陀罗在月光下妖冶绽放,每一片叶缘都闪烁着淬毒的寒芒。
这一次,她义无反顾地冲向花海。
锋利的叶片割开她的肌肤,苍白的皮肤绽开一道道血痕。
花海中的藤蔓如活物般缠住她的脚踝,将她重重摔倒在地。
膝盖撞击在地面的闷响被花海吞没,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但她咬紧牙关一次次挣扎起身。
越靠近中央,她越能感受到无形的威压,步伐愈发沉重。
威压碾过她的每一寸骨骼,将恐惧化作实体啃噬她的理智,但她却越跑越快。
每当黑暗开始侵蚀视野,刀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划破肌肤。
新鲜的痛楚像暗夜中的灯塔,将她一次次从混沌中拽回,指引她前行。
终于,那座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石台撞入眼帘。
令人战栗的气息扑面袭来,林书辞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她再次跪倒在了高台之下。
但这次她死死压住伤口,用疼痛对抗着本能的恐惧。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整张裙摆。
她倔强且骄傲地扬起头颅,像暴风雨中不肯折腰的芦苇,颤抖着重新站直身躯。
她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重新站了起来。
终于,她看清了这位“神明”的容貌。
林书辞的呼吸为之一窒。
真实的震撼远非雕像或画像所能比拟。
祂每一处轮廓都在嘲笑着造物主的无能,这是一种无法复刻的完美外貌。
怪不得雕像要把脸遮住!林书辞腹诽着,伸手戳了戳祂的脸。
系统依旧沉默着,任务仍未完成。
失血过多的身体似乎到达了极限。
林书辞无力地趴伏在石台的边缘,鲜血一滴滴落下,在古老的符文上蜿蜒流淌。
视线越来越模糊,那张俊美的面容却愈发清晰。
看着这张冷峻到超越常理的脸,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多么讽刺啊,这样好看的存在,竟造就她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想要冷笑。
可惜她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暗,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