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分开。
两人神经骤紧,目光锁定在逐渐显现的入口。
一扇拱形门扉映入眼帘。
出人意料的是,门后并没有陷阱,唯有一段螺旋攀升的石阶,飘散着陈年积灰的沉闷味道。
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斜斜漏下,在地面投下微弱的光斑。
踏入密室的瞬间,林书辞不由蹙起了眉,这里给她的感觉非常压抑。
这个空间简朴到近乎简陋:中央摆放着一张四柱床,床头摆了个凝满蜡泪的烛台,小桌上杂乱地散落着各式药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墙面触目惊心,被层层叠叠的血字占据:
“Help me”
(帮助我)
“I will never bow to fate”
(我不会向命运低头)
“Please save me”
(请救救我)
“Deity, please save your believers”
(神明,请拯救您的信徒)
这间隐藏在塔楼深处的密室,宛如一座自我囚禁的堡垒。
病重的公爵将自己封闭于此,在绝望中与命运抗争,将自己封于一座孤岛。
黎栀检查着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药瓶,林书辞则被一本陈旧的笔记本吸引。
触上笔记本的瞬间,压抑、窒息与恐惧瞬间钻入脑海。
笔记本的前几页是空白的。
她微颤着指尖翻阅,腐朽的气息随着纸张的翻动扑面袭来。
又往后翻了好几页,纸张上终于出现了字迹。
但这些字迹被某种粘稠的液体侵蚀,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污渍,模糊得看不真切。
林书辞强忍着恶心继续查看,倏而发现那些被污秽侵染的墨迹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似乎拥有自我意识。
它在刻意遮掩其中的秘密。
指尖猛地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干涸的墨迹忽然开始迅速流动,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蛇在纸页间流窜……字迹变得清晰起来:
「不……这不可能……医生说我染上了白色瘟疫?开什么玩笑!我明明刚刚得到这一切!神啊,您是在考验我吗?」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是要我去陪查尔斯吗?不……我不要」
「契约已成,神终将降临于世间!」
「那个庸医竟敢说我时日无多?不可能!我是被神选中的人!我一定能长命百岁!」
「伟大的神明啊!求您再垂怜我一次!我愿意献上更多祭品!更多的血肉!更多的灵魂!只要您愿意降临!」
「神爱世人!那祂一定更爱把世人都变成祭品的我。」
「为什么……为什么您不再回应我了?难道这就是代价吗?这就是我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吗?」
「不.……不该是这样的……神啊……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把一切都献给您了啊!还有我唯一的朋友……」
「您怎能这样对我!骗子!骗子!您不能抛下我!」
「我不想死!」
这些癫狂的文字仿佛拥有生命,它们在纸页上疯狂舞动,将书写者的怨恨与绝望倾泻而出。
笔记本在林书辞手中剧烈颤抖着,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充满怨毒的心脏。
疯狂的文字在林书辞脑海中不断盘旋,她瞬间精神恍惚,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松手!”黎栀一把夺过笔记本,却在看清内容的瞬间闷哼一声,眼角渗出一滴鲜血,笔记本“啪”地掉落在地。
那些文字化作无数细小的尖刺,疯狂刺痛着她的神经,将公爵的绝望、怨恨与疯狂一股脑灌入她的脑海。
林书辞深吸一口气,强忍头痛俯身捡起笔记本收进系统背包,转头看向黎栀:“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黎栀沉默片刻,从系统背包取出一支泛着蓝光的药剂一饮而尽:“这是特殊任务道具。”她闭眼缓了缓,又掏出一支递给林书辞:“精神恢复剂。”
林书辞摇头拒绝了,她的头痛还算能够忍受,没必要欠下个人情:“什么是特殊任务道具?”
“需要你自己去研究具体的用途。”黎栀答道。
两人稍作休整后开始梳理线索。
黎栀指着药瓶道:“这些一半是治疗肺结核的,一半是强效镇静剂,公爵后期很痛苦。”
林书辞走到门外,指尖轻抚门框上的积灰:“副本似乎有三条时间线。”她解释道,“时间线A是白天辉煌的庄园,时间线B是夜晚落灰的庄园,时间线C则是拼图里看到的破败庄园,我们现在处于时间线B。”
她转身看向黎栀:“公爵不在时间线B,我们需要在时间线A时再来这个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月光透过窗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黎栀点头道:“现在的线索并不完整,去时间线A收集线索才能理清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思索片刻,她皱眉补充,“不过白天的三楼有女仆在巡逻,而且也不知道公爵是否在房间里,如果前后夹击风险太高。”
林书辞提议道:“我可以尝试把女仆引去图书馆,你趁机潜入公爵房间。”
黎栀挑了挑眉:“你的身手不如我,你打算怎么去引开她呢?与其让你去,不如让我和女仆直接打一架,给你来创造机会?”
林书辞:“……”她以为黎栀是位脑力选手,结果人家是走武力挂的。
她扶额苦笑:“我打算用这个。”说着从系统背包取出一个珠宝箱,箱盖掀开的瞬间,火彩闪亮了整个房间,黎栀的瞳孔微微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