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就算冷硬离开,言语上也不能将一切说死。
一来孟献确实于她有恩,二来,以后在北境极有可能碰面,为届时可能的求助打下良好根基,也算未雨绸缪。
“别说这些吧。”孟献先抬脚朝外走了,语气同他面孔一般淡漠。
她虽然是在感谢他,但怎么看,都像是决绝准备离开。
这回他是真的压不住心头那点不高兴了。
喻为央要同他划清界限,为什么?凭什么?
在这个刚毒发的关头。
原来他也这么不可信,她宁愿冒着病死的风险,也不愿意跟他待一起。
但想到魏凛的话,孟献心头确实刺痛。
他确实没有照顾好喻为央,还叫魏凛的话让她毒发。
也许她方才的推开,确实是不想见到他。
于是孟献步子又快了点,声音又冷了点,“南栖在旁边,不想看见我的话,她带你回去吧。”
他忽然的变化叫喻为央不解,“谢谢”两个字她说错了吗,他反应那么大。
先前还笑嘻嘻装可怜,怎么现在又疏离如同陌生人。
“不是?你……”
孟献走得有点快,喻为央落下他一步,想问点什么,但似乎又无从问起,想喊他,也无力开口。
她跟他两步,心头乱如麻。
但身上痛几乎消了。
穿过街巷,人群多起来,喻为央一个不留神,孟献就消失在她视野。
探头望了一下,转而听见一声“姐姐”。
循声望去,正见到孟南栖。
喻为央起初觉得孟献诓她,不想她真在这里。
孟南栖没问什么,只是道:“回去吧。”说着,还是去挽喻为央。
喻为央再看人海,孟献已经彻底没了影。
她心头一震。
他真就这么消失了?
第一面喻为央扇他两巴掌他都没生气,却因为一句谢谢气成这样?
喻为央不理解。
但不论他,对孟南栖也该有个解释。
她本就是女子,身上的赤诚也叫喻为央天然亲近。
喻为央反叩住了孟南栖手腕。
“南栖,我姓喻”,她透过帷纱直视她,声音压得很低,“叫喻为央。”
这个名字经她口念出,似乎都有点刺耳。
“为央……”孟南栖略犹疑了点,轻声念了一遍。
大名鼎鼎的反臣,她怎么会不知道。
喻为央略松了她的手,给她挣脱的空间,道:“你也不必唤我姐姐,孟献和我……”
她垂眼思忖了下,道:“他算是我恩人,但是我,得离开了。”
孟南栖怔住,没有挣开她的手,也没再提喻为央身份的事。她转了话锋,道:“这事我回头收拾他。”
帷纱下,孟南栖展露了个笑容。她又同往日一般活力,道:“他自己一厢情愿,还不顾你名节,像个人吗?”
喻为央一愣,没料到她会说这些。
但她倒没那么在意所谓的名节,也不想话题那么重,顺着她道:“倒也不是一厢情愿,他习惯胡言乱语,我都不放心上的。”
“那可不一样,那没脸没皮的东西,我把他狐狸皮扒了给你做大衣。”
孟南栖依旧挽着她,拖她前行,两人一路回了镇北侯府。
·
进镇北侯府后,踏过无数青石板砖,孟南栖领着喻为央到了孟献屋子门口。
门口两侍卫还站着,看见两人起了点很微妙的神色,但都没说话,偷偷瞟两人。
孟南栖停住脚步,道:“喻姑娘,你若是不想进去,东西我给你拿。”
喻为央跟着停下,低头理了下黑纱,道:“不必了,我自己拿吧。”
这等事她不想再麻烦孟南栖,而且她和孟献本来就没什么好避嫌。
孟南栖没多问,道:“行,我给你也备点东西。”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离开。
目送离开后,喻为央到院子门口,侍卫见了她,暗自对视一眼,齐声道:“见过少夫人。”
他们这会儿倒是正经,没半点逗她的意思。
喻为央没回话,只点了头,就朝屋内去了,隐约还能听见侍卫小声道:“少爷居然喜欢冰山款的……”
……
她走到屋子外,抬手试着先推门,没关紧,虚虚掩着,喻为央透过门缝也没见到人,就从门缝挤进去。
里头很静,远远看去,卧房门也掩着。
她悄声走过去,依旧先从门缝确认没有人,这才推门进去。
昨天那件衣服被搭在椅子上,喻为央抓起来,没嗅到丝毫血腥味,反倒有点清香。
想来是孟献拿妖力给她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