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栖眉头紧皱，看着那熊妖翻了个白眼，“姐姐，找个机会溜。”

看她捏着拳要上前，喻为央疑心她要当众斗殴，连忙拉住，“你干吗？要揍他？”

孟南栖道：“看情况。”

喻为央道：“你切记熊妖脚趾尤为脆弱。”

孟南栖甜甜笑道：“好。”

她用力要抽回自己的手，喻为央抓着想出言劝阻，却被人扣住手腕，将孟南栖游鱼般的手放走了。

“先走吧。”孟献不知何时来的，正是他抓住的喻为央，企图拉她走。

再看孟南栖，已迈出去几步了。喻为央也要抽回自己的手，连忙道：“你干吗？拦她啊。”

孟献将喻为央往怀里拉，“她能解决。”

喻为央脚下踉跄，稳住身形，视线擦着他锁骨滑到他的面孔，“你这个兄长就放任妹妹斗殴？”

他唇色浅，张开时更衬齿白，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远处熊妖声音打断。

“那边卿卿我我两个，我怎么闻到点妖血味啊？”熊妖声音浑厚，穿透人群。他盯着两个人，说话时鼻翼翕动，侧面印证他过分灵敏的嗅觉。

孟献尚且攥着喻为央手腕，两人依言也看向熊妖，却迎上了路人的注视。

帷纱下，喻为央感觉被那些目光烫到了，终于把手抽了回来，腕骨间还残余被挤压的滞塞，又不太好意思去揉。

“那公子看着衣冠楚楚的，竟然当众这般抓着一个女子的手，真轻浮！”

“我怎么看着有点像镇北侯府那位少爷？”

“那家伙说有妖血味，他们谁是妖？”

“说的不是杀了妖身上才沾了妖血吗？”

人群议论纷纷，杂乱中有几句分外扎耳。

孟南栖已经到那熊妖跟前，把先前被他揍的男子拉住。他脸上血迹还没擦干净，狼狈又讶异，只见少女狠狠对着熊妖脚趾就踩下去，掀开帷纱，露出已经落泪的娇艳面庞，“你凭什么打我哥？”

此刻人群里，她真正的哥哥微妙地轻抿了唇，疑心她期盼着自己如同那个被她这么喊的男子一般被揍。

熊妖随孟南栖动作爆发出怪叫，捂着脚跳起来蹦了几下，“谁家蛮牛？”

本来还在看喻为央和孟献的人早就循声看过去，见到这幕又开始说长道短，起了哄笑。

几个跟随熊妖的大汉见状连忙上前，就要制服孟南栖和那男子，她却拉着那男子，大声哭喊着乱窜：“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和哥哥孤苦无依，你竟然打他……”

原本被慌乱尴尬缠身的喻为央不适时勾起了嘴角，竟然差点笑出声。

妖力快速汇聚到熊妖脚趾修复，他的疼痛舒缓了不少，神色再次凶厉起来，又瞪喻为央，“账还没算完呢。等下再找这撒泼的小蹄子算。”

竟然只是站在这里就被人记上账了吗？

出了其他事还能记那么清楚，当真是关注得有些刻意了，像是有什么人指使。

旁边还在撒泼的孟南栖闻言面色发白，动作都滞住了。

孟献还想上前，喻为央已经快他一步迈出去，道：“敢问阁下，鼻子是什么做的？真的灵吗？闻到的真的是妖血？”

语气平稳，十分有底气。

熊妖没料到她不躲反上前质疑，先是惊异，想到自己胜券在握，随后抱臂冷哼，神色傲慢：“竟然敢质疑本大爷？睦妖司等会替我把你嘴撕了。”

喻为央道：“你说我们两个身上有妖血味，倒是拿出证据来啊，而不是在那空口无凭闹事。没事散了吧，你自己去负荆请罪，责罚兴许会少些。”

孟献迈到她身侧，笑意浅浅，“他胡言乱语，根本拿不出证据。”

不知缘何，熊妖从他脸上看出了很浓的挑衅意味。

加之他衣着华美，露出的脖颈那大片肌肤莹润，更让人联想到他是个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

甚至于他身侧那个女人，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孔，身姿看着也不是俗人，明明是个捉妖师，这种情况还能和他当众拉拉扯扯，还能说出那么傲慢无知的话。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知民生疾苦。

恶心劲泛起，熊妖咬牙切齿道：“她身上那么重的妖血味，不是常年杀妖的捉妖师是什么？别放任何人走！等睦妖司来！”

喻为央猛吸冷气。等睦妖司来了，真的追究起这件事就不好了，当下必须了断。

她道：“我身上确实有血腥味，但根本不是妖血。非要叫小女子当众那么丢脸说出来吗？”

熊妖嗤道：“是什么？”

喻为央道：“真要我说？”

反正丢的又不是他的脸，有什么为难的。熊妖道：“磨磨蹭蹭是不乐意说？”

见他上套，喻为央道：“人血妖血都分不清，敢这般大动干戈？”

脑袋翻涌热浪，她心一横，道：“小女子不过逢月事，身上才染了血腥味。那阁下是不是街上见到个逢月事的女子都要诬陷？空口无凭就私自封锁公共场合，还动手打人，扣留人，你会进牢里呆多久？”

本来是羞耻的，越说越大声，反而如入无人之境。

孟献在旁边都愣神了片刻，但很快眼底又泛上赞赏与几分忧虑。

喻为央开口时周围就安静了，众人惊异她竟敢把月事这等隐私羞耻之事当众说出，但很快又被她句句在理的话打动，议论得更厉害了。

“妖就是妖，污蔑一个女子，还做这些荒唐事，果然本性恶劣。”

“真不要脸，叫女子当众难堪！”

熊妖道：“你撒谎！你根本没有……”

舆论给了喻为央很大勇气，她继续道：“你说我们有问题，那你就拿出证据，你又拿不出来？难道要我把月事带甩你脸上才行？”

“没想到吧，闹事惹了个硬茬！”

“真……泼辣，看身形我还以为是个大家闺秀，言行真不像。好骂，照我说，妖就不该存在！”

不知缘何，那熊妖面上竟然出现了惊慌，都没有再理喻为央，而是瞪人群，“闭嘴！本大爷没说错！她身上就是有妖血味！一群愚蠢凡人！居然不信我？”

有人高声道：“不信人的话难道要信妖的话吗？”

余下喧嚣瞬间潮退，唯此句萦绕喻为央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