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顷,丛云利落下来,一进屋便道:“是今天那个红衣女子,轻功不错,但不如我。”
昱雯疑惑不解,“红衣女子?谁啊?话说你们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暗叹,我早该想到的:若要一同下墓,韦岸定是要摸清“宋姑娘”的底细。不自觉抚上脸上的面具,赞叹陈筠当真有先见之明。
我简单叙述了书楼之事,昱雯听后脸色一变,“下墓?”
我颔首道:“陈筠虽是有求于我,但并未强求,我本就是要寻苍祐族的秘密,我有预感这个古墓能理出一些乱麻。”
“你不是要去悬望吗?祐成坊的苍祐族很多的,起码都是活人,还能说话。”昱雯脸色煞白道:“干嘛去刨死人的坟呢。”
我叹气,“我一路上也遇到些苍祐族,但所获甚少,这个古墓或许会有些特别的东西呢。”
丛云亦道:“既然是古墓,那就有些年头了,说不定真的能解开你的困惑,韦岸也说了陈家的消息不会差,他们要找的东西和你想找的肯定有关。”
“对了,”我问丛云,“陈幽给韦岸看了什么东西让他那么震惊?”
丛云思索了片刻道:“像是个圆形的铁片,还是紫黑色的,上面好像还刻了些东西,韦岸看见刻的东西,脸都发青了。”
紫黑色的铁片?
我道:“你看见上面刻的什么了吗?”丛云摇头,“不过,陈幽说这是掘墓的同伙从古墓里带出来的。”
昱雯忽道:“他们不是要找苍祐族能治病的东西吗?那铁片一定能证明古墓主人是苍祐族。”
我点头,“看来这古墓大有来头,非去不可了。”
“笙笙......”昱雯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我了然笑笑,“放心吧,我会咒术又懂剑术,还有宝剑护体,不会有事的。”我到榻处拿出钱袋,递给昱雯,“多谢你给我买药,但不能再预支工钱了,否则没钱吃喝了可怎么办。”
昱雯拒道:“我有钱,就算我没钱了,还有丛丛呢。”
我看了眼丛云,她皱着眉头似乎还在想“紫黑色的铁片”到底是什么。我忍着笑,佯装生气对昱雯道:“你都能无所顾忌地用丛云的钱,却不愿用我的钱?”
昱雯忙急道:“不是的,我是担心你去悬望路上没盘缠。”
“放心吧,我留了盘缠的。”我又晃了晃钱袋,她这才接过,“好,那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要一个人下墓吗?”丛云忽问道。
“韦岸肯定会派人下去的。”我道。
“我是说,除了知秋阁的人,你自己一个人去?”
我有些莫名,“是啊,不然呢?”
丛云垂眸不语,过了会道:“我也去。”
我顿时怔愣,昱雯亦是一脸错愕,“丛丛......”
半响,我才道:“多谢,这些天你和昱雯为我忙进忙出,我已然很感谢了。但这是我的事,你就安心陪着昱雯过自己的日子。”
“我想去,我想帮你。”她道。
我心下触动,但硬冷下脸道:“你不会咒术,帮不上我。”
“坦白说,我和你的交情没有到你为我涉险的地步,何况当日在‘幽芳不尽’,我们还是敌对,你踹我的那一脚,我现在都还记着呢。”
丛云低下了头,昱雯想解围,“笙笙,当时她......”但期期艾艾了半响,也没说出什么来,许是想起当时自己也被绑在暗室的艰难处境吧。
“对不住。”丛云抬眸,一行泪落,“姑娘对我的恩情,我不能不还。”
我心头一酸,摇头道:“我有什么资格要你的道歉呢?我和宁玉,也就是红玉,在丽洮生死患难,成了至交。她虽不愿,却还是伤害了许多人,我也一样害了许多人......”我吸吸鼻子,“葙阳许是不会原谅我了。”
我掸去泪,郑重道:“所以,我不愿有人再因我涉险。”
昱雯泪花滚滚,上前抱住我,“笙笙,你别自责,葙阳不会生你气的。”
我心道无妨,若是没能寻到法子,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会去给葙阳赔罪的。
“笙笙,”丛云轻道:“我想同你去,并不是因为歉疚,而是我真心敬佩你。”她脸上泛起丝丝红晕,但仍认真看着我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高高在上的公主,但在‘幽芳不尽’时,你竟能为了他人安危,心甘情愿中我们的计。”
她失神续道:“还是姑娘看人准,当日我说你不会为了昱雯她们进暗室,但姑娘信你会。”
我忽不知作何感受,只得呆愣地看着她。只听她又道:“笙笙,让我和你同去吧。”她眼神坚定又温柔,是我不曾见过的丛云。
人与人的交集之始,无法溯源,不经意间早已结缘。
我取下腰间的“紫鸢”递给她,“这是‘紫鸢’,平时是把匕首,若有危险它会化作长剑护我们周全,你武功比我强,这次古墓之行,你就替我保管它吧。”
丛云难得一笑,她双手接过“紫鸢”,看着我认真道:“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含笑回应。
昱雯突然恹恹道:“我要是也会武就好了,就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我安慰她,“你的天赋不在此。”
她奇道:“那在哪里?”
我眼睛一转,调笑道:“在药膳啊,这几日喝了你的药膳,我都有力气爬山了呢。”
昱雯愣了下,忽然惊喜道:“对呀,我做饭有一手啊,而且我这几日为了钻研药膳,看了不少医书呢。”说着,她拽住丛云衣袖道:“丛丛,你教我看诊抓药吧,我想学习医术,以后就可以行医救人了。”
丛云支不住她扯袖撒娇,只道:“好好好。”又皱皱鼻子,“什么糊了?”
昱雯“哎呀”一声,“我的药膳!”便忙跑了出去。
我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心道今晚不用再多喝一碗苦汤了。一转身,又瞥见桌上的木质方盒,便问道:“这是什么?”
从云回道:“陈幽拿来的,说是什么‘茧面’,让我们不要动,等明日东家来了再说。”我心下了然,“那便放着吧。”
困意忽然来袭,我打了个哈欠,便向床榻走去,丛云拉住我,“先别睡。”
“做什么?”
“喝药。”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