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拓不以为然,“我也没想用它去复命。”
我闻言一惊,“你不会是想学贝惜吧?他是因为会咒术才能驾驭骨钉,你......”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暮冥录》,“原本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自从我拿到骨钉,一下就看得懂这本书了,瞬间觉得自己之前都白活了。”
桑拓随意翻着《暮冥录》,“我最近新学了一个咒术是‘失忆咒’,不如今晚就试试吧。”
我慌忙翻身去拿枕下的“紫鸢”,却已来不及了,宁玉身子一软,晕倒在地上。
桑拓琥珀色的眸子闪着从未见过的光亮,他洋洋自得道:“阿笙你看,我也会咒术了,我可以用咒术去救族人,再也不用听他的话了。”
我瞥见宁玉胸前起伏,略安下心来,对他道:“咒术不能害人,会反噬自身,损身耗命,我是没得选,但你还有选择。”
他收起《暮冥录》,不以为然道:“以前的我才是真的没得选。”他掏出一堆小药瓶,“我从小就被他挑去试药,一起试药的族人有被毒死的,有被放血而死的,有被炼化而死的,百寂谷的后山堆满了族人的尸体。”他苦笑一声,“我也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试了一堆药莫名就百毒不侵了,老天让我活下来,必然是有用的,所以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脑子一嗡,“百寂谷?谷主可是穆言?”
桑拓讶然,“你知道百寂谷?”
“百寂谷在皋疍?”
桑拓点头。
脑中过往轰然炸开。
“百寂谷的人赶到前同明阊说明白。”
“你我的相遇不过是一场局,带你逃婚也是为了有理由把控你的行踪,原也未想过送你回紫国,只是为了骗你去百寂谷。”
他两原本就是打算将我带到百寂谷炼药啊......
我缓缓抬眸,“骨钉给你,但借我一用,我和你一同去百寂谷。”
桑拓震惊道:“为什么?你之前并不愿意帮我。”
我懒得解释,只道:“你若不急便等我几日,你脚下这把剑叫‘归尘’,同行的这段时间借你用,而且我还可以教你咒术,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教我剑法。”
桑拓思忖片刻,“你同百寂谷有仇?”
我不语,伸手看他。
对视半响,他终是妥协,从袖间拿出发着荧光的骨钉,放在我手上。
明明左掌心的烫痕都还在,可骨钉却异常冰凉,连带着那荧光也逐渐熄灭。这是为何?虽不知原因,但我被掰断的手指确实是因为它痊愈的。
我将骨钉放回桑拓手中,看着渐渐亮起的荧光,一个念头忽起。
我看着桑拓,问他:“你拿着它是什么感觉?”
桑拓回道:“温热。”他慢慢握住骨钉,“有种我想做的事一定会做到的感觉。”
我叹口气,“它认你了。”
“什么意思?”
我默念“归尘”,银蛇得唤,窜到我腰间。
“看到了吗?它们都是有灵性的,一旦认你为主,便会与你心意相通,甚至在危急时刻能救你性命。”
他看着骨钉奇道:“神仙的宝贝?”又看向我,诧异道:“那个故事是真的?那这个骨钉就是‘槐凉井’?”
“真假我倒还不能断定,但这枚骨钉并非‘槐凉井’。你既然已通咒术,想必已能看懂《暮冥录》中记载的那几篇妖异,‘槐凉井’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它能实现人的愿望,或许是离家太久,灵气耗竭,不能再有求必应了,而人的祭祀让它重新获得了灵力,用来满足人的愿望。你拿的只是半卷书,有关‘槐凉井’的记载应是不全的。”
桑拓拿出《暮冥录》,面露难色道:“我其实只是忽然知道怎么读冥文,并不懂它的意思......”他翻了几页递给我,“你昏睡的这段时间,我也只参悟了些简单的咒术,后面的这些我实在没弄懂。”
我接过一看,是些高阶咒术,我笑道:“想学吗?”
桑拓点头。
我正色道:“那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耍小心思了,我最恨人骗我,你若诚心待我,我必以礼待之。”
他笑道:“我待笙娘子从来都是真心的。”
“你多大?”我问道。
“二十。”
“我要你真心尊敬我,而非嬉皮笑脸的敷衍,你如果想学咒术,我便算是你的师父,但你比我年长,且也需要你教我剑法,所以就免了那些繁琐,叫我阿笙就可。”
桑拓愣住,半响不言语。
我道:“怎么不说话?”
他低头笑笑,“没什么,就是从没见过你板着脸训人的样子。”
我道:“那我说的,你可同意?”
他蹲下去捡碎碗,“同意,但不吃药,你的腿可好不了。”
我叹气,原以为骨钉可以治我的腿伤,现下是妄想了,只能慢慢养伤了。
我问道:“你何时回百寂谷?”
“不急。”
“不是说明天就要走吗?怎么又不急了?不怕回去迟了,穆言罚你?”
他捧着碎碗起身,“我都易主了,还怕他罚我?再说也得学好咒术再回去,我等你伤好同行。”言罢,他抬脚要走。
我忙道:“你做什么去?”
他耸肩无奈,“熬药去啊,你一抬手,我又得守着药罐一个时辰。”
我没好气道:“你刚才那样是想让我喝药吗?怎么看都是拿了我的东西,想毒死我跑路。”
他没再言语,只一味摇头叹气往外走。
“回来。”我叫住他。
他转身,“又有何事吩咐?”
“把宁玉抱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