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的第三题里，宁渊设计的所有问题，都围绕着“是否应该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人”，而廖时雨的价值观一以贯之——她没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

没想到宁渊如此“因材施教”，直接给了她一道量身定制的考题——既然你说你无权牺牲别人，那么，牺牲自己呢？你总有权牺牲自己吧。

牺牲她一个人，拯救全世界的人。这种送命题，没想到会落在廖时雨的头上。

廖时雨也知道，很多圣贤在面对这种问题时一定是高兴的：只要牺牲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何乐而不为呢——尤其是那些救世主，牺牲别人是万万不能的，牺牲自己则没有任何问题。

——而这正是廖时雨最大的问题。

廖时雨不愿意牺牲自己。

她不想死。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她本来就是莫名其妙被拉到这个世界的，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给她扣了个“长宁王”前世今生的大帽子，她都自认，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不曾做过任何一件有损这个世界、自然和他人的事。

她廖时雨问心无愧。

因此，如果这个世界有一天覆灭了，那也不是她导致的，她无须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但这都是理论上的想法。

人的心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理论上怎样做最好，可现实里总被各种情感牵绊着。

廖时雨来到这个世界后，与郝家村、与太多人有了牵绊：鹿鸣、赵初见、成家兄弟、万俟渊……她不知道，如果末日真的来临，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又能否承受他们的死去。

在烟雨峰先前的预演中，看到绝望的鹿鸣和精疲力尽的赵初见，廖时雨的心很痛。如果她们真的因为世界末日而死，廖时雨一定会难过。

如果廖时雨明知道有一个办法能阻止世界末日，让她们活下来，而她却没有去做——

她将来一定会后悔……如果她还有未来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廖时雨低着头，深深吐出一口气：“你这回……真是问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