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才会误以为自己还在录综艺。

“所以，小鹿，如果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帮到你，因为我其实很弱小。但我敢说，我们可以一起承担。这绝不是骗你的话。”

鹿鸣痴痴地望着廖时雨，望了很久。久到洞窟中水滴落下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她才开口：“五年前，阿爹带我下矿时遇到了矿难。阿爹只能在救我和救那些工友之间作出选择。他……他说，没有人能够顾全所有人，所以只能牺牲我。但是、但是……我却没有死。我不仅没有死，还成了魔灵根。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敢说话了。直到……直到我遇到了师尊，又回到了这个洞窟。师尊救了我，也挖出了阿爹他们的骨骸……我才、我才重新开口说话。”

鹿鸣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次烟雨峰突然说，十天内所有外门弟子都可以进矿洞挖矿，我心中十分不安。可是师尊不在，成师叔他们也要进去，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外面，就想着挖一点灵石便出去。没想到一进去就出了意外，很多人挤在了一起，大门又关上了。所有人的情绪都很糟糕……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我自己的情绪也跟着变得越来越糟糕……”

鹿鸣从泥潭中抬起双手，她的双臂上缠绕着如黑色藤蔓一般的魔纹：“……然后，它们就出现了。我是魔灵根这件事，也被发现了。成师叔告诉大家，烟雨峰从前的主家姓云，他是云家后人，所以知道一处连赵家人都不知道的机关，能够带大家出去。只是……”

“只是尺秤机关必须有人留在底下，才能开启，是吗？”廖时雨接过她的话。

“是。”鹿鸣点点头。

“……那么，是他们让你留下的吗？”廖时雨又问。

鹿鸣摇了摇头：“其实……是我自己决定留下的。因为他们说，师尊收我这个魔灵根为徒，是别有用心……我想，我要是主动留下，至少他们就不会为难师尊。”

“师尊……对不起，我隐瞒了我是魔灵根的事。”

听到鹿鸣的道歉，廖时雨叹了一口气。

“如果一个人要为自己隐瞒秘密向人道歉，那我得向全世界道歉了。小鹿，如果你不想出来，我不能违抗你的意愿，我说过，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改变不了别人。我能做的只有——如果你愿意出来，至少我愿意伸出手。现在，你的回答是什么？”

鹿鸣的回答什么？

在廖时雨出现前，鹿鸣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永远留在这里；廖时雨出现的那一刻，或者说，听到廖时雨声音的那一刻，鹿鸣的心中已经千般不舍。

虽然，她并不知道，她不舍的是廖时雨，还是对“生”的渴望。

可能是生……的渴望吧，每一个动物都有挣扎求生的意愿，鹿鸣垂下头，看向自己手边，那是一只壁虎，先前洞底异动的时候，和她一起坠落在泥潭里。这么久了，这只壁虎一直抓着她的胳膊，试图攀着她的胳膊向上爬，从未放弃过求生的渴望。

蝼蚁尚且如此，她又情何以堪？

鹿鸣咬了咬牙，一把抓住垂死的壁虎，把它举过头顶，从泥潭中向前一步，淤泥从她的身上纷纷滚落。

“——师尊！我要是出来，尺秤机关就会立刻失效，出口就会关闭，你就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