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一脸宽容地面对别人,不论别人说了什么挑衅的话,宁渊都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般,露出“原谅对方”的神色。
只是成飞扬看到这副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他可不是赵望龙那般的巨婴,需要依靠别人的原谅宽宥过活。
宽容,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成飞扬冷笑一声,道:“这时候,大师不用去给赵望龙那个巨婴喂/奶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说些废话,多浪费时间啊。”
“与云少爷谈论道法,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宁渊仿佛一点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讽刺,反而微微一笑。
成飞扬听到“云少爷”这个词,像被人一脚踩了尾巴的猫,冷不防打了个颤,顿时毛骨悚然:“你……你怎么会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云少爷想成就一番大事。但是想要成就大事,就必须有人真心追随,方能成事。只是怎么获得这些人的真心跟随呢?这才是云少爷一直以来的忧思吧。”
成飞扬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确实,他想要做的事,无人相助是不成的。
甚至可能需要他人豁出性命相助。
所以一直以来,他其实很欣羡廖时雨。廖时雨拥有能在短时间内与他人成为朋友、达成自己目的的能力。
“可我知道,不久之后,云少爷也许就会拥有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宁渊转了转手腕上的念珠,“有道是……锦上添花不如救人于水火啊。”
成飞扬一直半信半疑地等着。
没想到真等到了那白头发和尚所说的“救人于水火”的这一天。
成飞扬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一个方法能让今天被困在洞内的几千人出去,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去。
如果为了实现正义的目标,牺牲少数、拯救多数是无可避免的事,那么想必大家都能认同。
毕竟“大局为重”,总好过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而成飞扬现在恰好拥有选择谁成为“少数人”的权力。那些被他所救、活下来的幸运的“大多数人”——
他们自然会感激他、敬佩他,甚至愿意追随他,成为他日后实现目标的助力。
这大概就是那个白发和尚所说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人群被成飞扬用“水”轻柔地隔开,渐渐能从挤成一团的糊状中抽离出自己的四肢,尽量找一个舒适的姿势坐下,恢复气力。
有一些人艰难地爬到洞口,却发现洞门不知为何早已关闭。
“开门,开门啊!里面人太多了!我要出去!”
“快开门!我不要灵石了!”
只是他们的声音沉落在洞窟之中,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没用的……”一个人颓然倒地,“之前就说了,十天后才会打开门……”
十天不吃东西,对于他们这些半步筑基的外门弟子来说,也不是什么致命的事——但那是在他们原本的想象中:他们沉浸在挖灵石的快乐里,不会察觉时间的流逝。
可不是现在这样,几千人被困在阴暗狭窄的洞窟之中,寸步难行。
没有阳光,没有食物,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里出了事。
更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十天里,还会发生什么。
没有目标和盼头的时候,时间就会慢下来。
一刻被拉成一个时辰,一日被拉成一年。
慢得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刀,一寸一寸地凌迟人的神经。
鹿鸣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
鹿鸣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现在没有人看向她了。
鹿鸣原本并没有想来,只是想着拿一点灵石回去让师尊高兴,谁料到自己也会被困在这里。
鹿鸣双瞳愈发漆黑,将自己抱得紧紧的。
“师尊……”她无意识地呼唤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