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就是会友的高档私人俱乐部的平替版本,足够维护顾客的隐私,也足够静谧,让人能放下心来,将一切疲惫都在这舒缓中自然地消散。
杨随风在心底暗暗惊叹,宋知霆可比宋知翊会享受多了。
如果是宋知翊的话,为了轻松的氛围就只会带杨随风去茶馆饮茶,为了隐私的环境就只会带杨随风去会员制包厢,如果是为了能完全安心下来好好玩好好吃,就只会带杨随风去白韩宇家开的店。
但宋知霆轻轻松松就能选出一家三合一来,这属实让杨随风内心不由自主开始腹诽,是不是在宋知霆当继承人的时候,他也是把纸醉金迷当作人生唯一乐趣?
杨随风还是更喜欢宋知翊的样子,更贴近生活,更像一个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活人,而非被资本驯化成标准老钱风的人体模型。
“你来了。”宋知霆礼貌地招呼道,“先点杯咖啡喝吧,我推荐这家的瑰夏。”
向来只喝连锁快消品牌的咖啡的杨随风眨了眨眼,没能听懂这个单词代表的是什么类型的咖啡,但她来也不是真为什么好喝的饮品,便只笑着点头:“你决定就好。”
哪怕在暖暖的光线照射下,宋知霆的脸看着也很是苍白,甚至比先前杨随风所见的样子,显得要更加消瘦了。
但宋知霆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他没有绕弯子,直接了当地和杨随风交换了最新的情报:“因为流程需要,每次更换供应商都是需要开会的,这一点连已经是集团总裁的宋瀚廷都无法更改。”
杨随风心情激动起来,但看到宋知霆依旧不带一丝喜色的表情,她知道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宋知霆接着就说道:“最近一次的决策,是宋知霆的心腹开口提出的,所以我猜测,每一次提案,或许都不是宋知霆亲自说出口,甚至可能以某种暗示的形式,在场的人就能够听得懂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
“确实是不太乐观的消息。”杨随风点点头评价道,但她立刻又追问,“这么做的话,难道没有未入局的人提出异议吗?”
“如果宋瀚廷只说需要优化成本,懂得人自然明白是该让不为旁人所知的子公司上场的时候了。”宋知霆慢条斯理地说着,嘴唇只是轻微开合,就将话清清楚楚说到了杨随风耳边。
“如果是非成员的与会人员,他们只会知道,有一份更加合理的方案被提出来,需要大家探讨是否采纳。”
“我知道了。”杨随风轻叹了一口气,下意识抿了一口手边的瑰夏咖啡,花果的味道也压抑不了她内心的无奈。
宋瀚廷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哪怕这样的称赞已经在杨随风心里出现过无数次了,但她总能在为了案子而努力调查的期间,一次次意识到这个事实。
“还有一点。”宋知霆继续说道,“我弟弟宋知翊是早就预定好的替罪羊,哪怕他没有继承人的身份,最终也会是他为一切顶包。”
杨随风皱起眉头,她认真地注视着宋知霆的双眼,问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她在怀疑,宋知霆是否也曾是会对公益项目伸手的人之一,毕竟宋瀚廷是宋知霆的亲生父亲,也是舒尔茨的多年好友,却做出了这样缺德的坏事。
宋知霆当然看得出来杨随风眼中的质疑,他感叹道:“舒尔茨的眼光永远都是这么地好,你不会因为些许疑点就立刻给人定罪,但也不会因为对象是你在意或是需要的人,就急着替对方寻找借口。”
“我当然是个很优秀的人。”杨随风敷衍地点点头,“如果你手上有会议的记录,肯定马上就拿出来给我了,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情报的?”
“我只是人在国外修养,又不是把以前认识的人都一起带走了。”宋知霆避重就轻地说,甚至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像是他从未因身体原因长期疗养,而是时刻用一双双眼睛去替代他看着集团总部发生的一切。
杨随风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过去的心腹现在仍能为你所用,而且成了我们的线人?”
“或许只是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正义。”宋知霆笑着说道,“欧洲人很看重旧情,这其中也包括自己就职的公司。”
“我认识一些人,他们认为宋氏足够好,所以理应留存更久的时间,故而亟需切除腐肉好让健康的肢体继续前行。”
“一个庞大的组织必然不可能只有某个人的意志。”杨随风接纳了宋知霆的解释,点头赞同道,“总部也不可能只有宋瀚廷这一个聪明人,只是很多人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是不愿接受却苦于没有门路。”
“没错。”宋知霆轻轻笑了一声,随后便是轻叹,“他们不敢公开站出来,只能私下里把自己听到的一切疑点,悄悄告诉他们所信任的我了。”
杨随风点点头,迅速记录了这份势必不会有人证的证据,或者说,在检方和法院眼中只能称之为“猜测”的口供。
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停下来后,杨随风再度抬起头,看向宋知霆,确认道:“我们都知道,其实你现在还来得及回到法国,从此再也不搭理这桩案子,而你对米娅的感情并没有你嘴上说得那样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