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焦虑和烦躁的状态下,会不由自主地寻找能转移注意力的锚点。以前是咬指甲,后来是扣手皮。
但在沈维桢身边,他三言两语,总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很好地承接起她无处消解的小情绪。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改掉这些顽固的坏毛病。
“不过我大概率要请两天的假。”
沈维桢微哂:“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近人情的雇主?”
“当然不是,但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陈香桋眼弯成细细的弧,仿佛吸饱水分的绿植,蜷曲蔫软的枝叶重新舒展,脸上又扬起明媚的笑意。
“和那些黑心资本家相比,你简直是不求回报的天使投资人好嘛。”
沈维桢眉梢染上笑意,对这种直率不加小心机的夸赞显然很受用。
“想不想喝点什么?"
他刚才就注意到,她说话时频繁舔了下唇。
“水或者饮料都行。”
沈维桢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橘子汽水,扭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她。
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陈香桋惬意地躺回在沙发,拿起抱枕抵在身后当靠背,又把小猪玩偶抱在怀里,放肆地揉捏了几下。
沈维桢将她一系列举动看在眼里,淡笑着不置一词。不知从何时开始,本该属于他的领地,一点一点装饰成她的梦幻城堡。
他不再是束之高阁的长发公主,而是心甘情愿走出囚笼,臣服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骑士。
“现在你可以说下刚才情绪低落的原因吗?”
“哎。”陈香桋茫然眨眼,“我有那么明显吗?”
整张神情都蔫了下来。
“明显到就差把失望两字写在脸上了。”
沈维桢一直是个细致入微的人,被他看出端倪并不意外。
陈香桋将发拢到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关于友谊,我有个怪癖,如果我很好的朋友身边,有了更多更亲密的朋友,而我不再是她第一选择的时候,我就会萌生出远离的想法。是不是很奇怪?”
“有一点,不过也能理解。”沈维桢设身处地思考了下,如何表达更恰如其分,“如果Mia有了更亲密的玩伴,将我抛却脑后,我也会心灰意冷。每个人都希望,在对方的感情之中,自己拥有独一无二的位置。”
陈香桋打心眼觉得,沈维桢在某些方面,像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从容、波澜不惊,应对任何场合都能摆出合适的表情,好像永远都不会烦恼似的,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居然跟自己有相同的感悟。
“你知道网上很火的小狗选择题吗?”
“嗯?”
“情侣松手后,同时往反方向跑,测试狗狗会奔向爸爸还是妈妈。”
“好像刷到过。”沈维桢意有所指,“根据市场结果反馈,狗狗通常喜欢妈妈多一点。”
虽然事实如此,但陈香桋很有自知之明,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放心,你在Mia心中的地位肯定远胜过我。”
跳进某人故意挖好的坑,陈香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嗯?她在说什么胡话?
脸唰得下红得彻底,心脏也以超乎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表明心迹是件很正式的事,显而易见她还没准备好。
幸好沈维桢及时止步,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很晚了,游戏改天再玩吧。”
“行。”陈香桋像树懒一般,慢吞吞挪动起身,“那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
沈维桢笑了下:“晚安。”
“晚安。”
走到房间外,沈维桢忽然喊住她:“Sylvia。”
陈香桋顿步,扭头不解地看向他,深邃的五官轮廓,藏在浮浮沉沉的晦暗里,唯有眼眸深处印着一点光。
“怎么了?”
仿佛为了印证什么,沈维桢语气很认真地问:“你今天开心吗?”
陈香桋愣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稍做思考,郑重给出答复:“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真挚话语里是不流于表面的坦诚。
“不止今天、昨天,以往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