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过去，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上下张合的唇形上，耳边却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们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了？

咫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

印象里，好像是他先故意挪近寸许，然后她不知不觉靠了过来。

大脑空白一下，反应忽而迟钝，失调的关节像冻结一般，将他姿态逐渐僵化。

沉默半晌，陈香桋小幅度歪了下头，眼皮懵懂地翕动几下，像某种无声的问询。

应该说些什么？沈维桢突然语塞。

客厅灯光暗淡，那双一眨不眨盯着他，如玻璃珠一般清澈的眼瞳，映着鲜艳的屏幕画面，像潋滟着湖光秋色。

恍惚间，让他想起某个化学反应。K??[Fe(CN)??]与C??H??N??O、NaOH混合，在水中不断交融的过程，一如奇点膨胀后，群星璀璨的浩瀚宇宙。

该怎么形容这份惊心动魄的美？

Sweet, Adorable, Charming, Fetching, Divine…

语言如此贫瘠，描绘不出十万分之一。

心悸动如失灵的指针，在表盘上不断颤动着，临近崩坏的刹那，沈维桢率先错开视线。

他故作镇定地开口：“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是啊，她刚刚说的什么来着？被他这么一打岔，陈香桋也忘了。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忽觉口干舌燥：“就是觉得，这个画面好美啊。”

他们操控角色，穿行在颠倒的世界里，身后浸着水色的霓虹像海底珊瑚。

陈香桋故作轻松地打趣：“你看背景板里的广告牌，像不像随时冒出个蓝发女人，对着路人说“you look lonely.”

“银翼杀手？”

“对。”陈香桋脸上绽出更大的笑意，“我特别喜欢这部电影。”

很出名的赛博朋克电影。

沈维桢看过很多遍，里面一段台词几乎倒背如流。

牵着你所爱之人的手是什么感觉？

他们有教过你指尖相对的触感吗？

你渴望你的心与人相连吗？

答案呼之欲出，沈维桢希望能和陈香桋发展进一步的关系。他不想冒犯她，更不希望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和她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所以在此之间，他需要表明自己的心意，征询她的想法。

但就像长时间饥饿的人，胃功能退化，在面对食物会不受控制地反酸，会恶心呕吐。

同样的，长期缺爱的人在面对巨大的幸福时，往往会变得胆怯，下意识后退和闪躲。想要抓住幸福其实比忍耐痛苦更需要勇气。【1】

可放任幸福从指缝间溜走，也会陷入另一种痛苦。

在心底酝酿好一会，沈维桢斟酌出足够正式的措辞，才郑重开口：“Sylvia，其实我有句话想和你说。”

陈香桋愣了愣，眼眸发呆地望着他。

清亮如水的月光从窗外洒落，照着他清隽深邃的侧脸轮廓，漆黑的眼眸无比真诚的和她对视。

“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