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桋是个热爱生活,讲究生活品质的人,某天巡视过自己的领地后,发觉屋子里略显空荡,好像缺点什么。
直到路过超市,看到门口货架上摆放的花束,才恍然发觉床头柜上缺个花瓶,于是火速联系了个出二手的。
卖家在隔壁公寓,几条街的距离,在VX里告诉她,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回国,正在外面和朋友吃散伙饭,让她凌晨四点过来取。
陈香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毕竟原价二十镑的花瓶只用花十镑,还附赠个体重秤,四舍五入约等于白送。
定好闹钟准时出门,路过楼下的reception,她看到一个举止怪异的男生,戴着黑色口罩手套,帽檐也压得很低,遮挡住大半张脸,在门口徘徊一圈,见四下无人,鬼鬼祟祟地走到旁边的杂物堆。
现在正是留子回国的高峰期,很多人会专门去公寓楼下捡垃圾。说是垃圾,其实大部分都是留子带不走的二手,如果细心淘一淘,指不定会淘到宝贝。
除了保值的桌椅电器等大型物件,有人就非常好运地在一堆旧衣服里,翻到过Tiffany项链和佳能CCD。
很显然,冯煜就不是那样的人。
翻了半天,他找到的也就是些廉价的衣服饰品,以及衣架棉被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估摸着下次还得去高档公寓才行。
这个点,街道上冷冷清清,除了几拨醉酒的白男路过,几乎没看到任何亚洲面孔,冯煜索性把碍事的口罩和帽子摘了,打算实在不行,搬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微波炉回去。
毕竟他已经从社会公寓搬到了学校的ensuite,室友不是爱开party的印度哥,爱带date女生回宿舍的本地白男,就是总笑眯眯觊觎他屁股的黑人大哥。
跟这样一群人共用脏兮兮的厨房,简直一种苦不堪言的折磨。
当然一切痛苦的根源还要从家里断供说起。
几个月前,老头子不声不响地断了副卡,告诉他项目工程款被拖欠,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能供他挥霍,往他账户转了几万英镑过去,包含这一年的学费、房费和生活费,至于怎么花自己看着办。
幸好家底还算厚实,生活品质不至于降至谷底,但消费切切实实的降级了。
但这影响到他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花孔雀吗?当然没有。带logo的衣服照穿,欧米茄的手表照戴,就连拍风景照都要恰到好处地展示颈前梵克雅宝的项链。
一切都明白无误地昭示着,他不过是个朴实无华的有钱男。
不过细想就能发现端倪,哪个富哥会跟人合租仅仅170PW的学校公寓,还在大晚上做贼似的搬个别人不要的微波炉回去。
…
等陈香桋抱着东西,再次路过reception时,冯煜也抬着战利品正要打道回府。
两人在路灯下打了个照面,陈香桋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都有几分眼熟。
在有限的记忆里搜索了一阵,直到擦肩而过时,余光瞥到刀削般的下颚线,以及熟悉的项链,思绪瞬间明朗。
“你是Wins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