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夏令时天亮的早。
被眼皮上方的日光挠醒,陈香桋看了眼手机,也不过早上八点。
抱着玩偶坐起身,转头望去,一小片落地窗,堪堪框住湛蓝的天空、尖耸的钟楼。
街道两侧点缀零星绿植,往来车辆行人静谧,沾着绿意的生活气息。
活了二十二年,她鲜有如此悠闲的时光。
从小生活的环境督促着她,像日复一日永不停转的齿轮。
为了好看的履历,参加各种特长培训,疯狂卷绩点,卷成果,卷实习。
直到放弃保研秋招,转战留学,陈香桋终于能停歇脚步喘口气,心头像卸下千斤巨石,感觉到一股久违的轻松。
尽管社区还有很多需要融入和探索,至少目前看来,她还挺喜欢这种慢节奏的生活。
洗漱完走出房门,隔壁的沈维桢刚从健身房归来。
纯黑防磨手套、速干背心和五分裤,露出结实的大臂肌肉,毛巾随意搭在肩膀上,湿漉漉的额发尽数撩上去,显得整个人精炼又蓬勃朝气。
陈香桋忽然想起他说过,为了能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在心无旁骛的学业中,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健身房运动,锻炼。
其实有这毅力,干什么都能成功好吧。
“早啊。”沈维桢熟稔地跟她打招呼。
陈香桋愣了下,也回了个:“早。”
确实挺早的,毕竟往常这个点,她还躺在床上呼呼睡懒觉。
沈维桢走到岛台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早饭我已经吃过,toaster里有烤吐司,火腿估计已经冷了,如果介意可以在锅里复煎。”
陈香桋往桌上稍一打眼,就瞥见了餐盘里的火腿,旁边放着一盒未开封的BlueStilton和半罐蔓越莓果酱。
贴心到连早饭都准备好了。
无功不受禄,陈香桋不是那种心安理得拿人手短的性子,主动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超市?”
沈维桢扫了眼腕上的手表,看着她说:“我先洗个澡,九点半准时出门,去市中心的玛莎如何?”
目光隔空交汇,陈香桋睫毛细微地抖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默默撇开。
“我都OK。”
“那一会见。”
沈维桢进了卧室,随手关上门。
陈香桋还站在原地,维持着愣神的状态,脑子却跟放映机似的,一遍遍倒带着刚刚发生的一幕。
沈维桢仰头喝水,鬓角沁出的热汗,沿直锐颌骨一线,淌落至清棱的喉结。
真的很秀色可餐。
吃过饭,陈香桋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又把餐桌上的碎屑收拾干净。
在厨房巡视一圈,她发现沈维桢应该很少做饭。
橱柜里只有一个煎锅和珐琅锅,电磁炉上干净得几乎没有划痕,餐具的数量也很有限,仅有两幅碗筷和刀叉。
岛台上摆着奶白色意式咖啡机,手冲器具,双层置物架上有各种品类的洋酒,就连滤冰器之类的调酒工具也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