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维桢不动声色的注视着,陈香桋紧张到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神思也沸烫起来,从大脑一路席卷到面部,仿佛冒着蒸汽的托马斯火车,喉咙干渴,双颊和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红
大概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好教养,沈维桢温柔体贴又富有绅士精神,静待须臾,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晚饭想吃什么?”沈维桢关上冰箱。
陈香桋随着他的动作目光下移,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干巴面包,一根噎死人不偿命,甚至可以当作钝器的法棍。
想了想,提议道:“下碗面一起吃如何,我可以做咖喱鸡肉搭配意面。”
她早上去超市时,顺道逛了下鲜食区,货架上有切成块的鸡肉和牛肉,相比起腥骚的猪肉,是最大众、也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材。
然而沈维桢已经拿起手机,“家里应该没有食材了。这个点,去餐厅不如叫外送。”
说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而后递到陈香桋面前,“这些餐厅我都去过,口味很契合中国人的胃口,看你更想吃哪家?”
英国虽是著名的美食荒漠,却荟萃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菜式,陈香桋看得眼花缭乱,好一会才敲定主意:“我想试试这家意大利餐馆。”
“OK。”沈维桢答得很爽快,“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今早没顾得上观察,在他下单的时候,陈香桋细看才发现这个屋子的装修过于阴郁。
纯黑的皮质沙发,茶几是方形实木搭配金属支架,底下铺着深灰的长绒地毯,头顶黑色的轨道灯,就连流理台也是灰黑的混色。
典型的极简风拥趸者,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有灰白黑这三种颜色。
目光逡巡一圈,脚边忽然响起哒哒哒的动静。一到晚上,猫科动物自动开启狩猎模式。Mia精神抖擞地跳下猫爬架,将一团毛球拱到陈香桋脚边。
哎,这是要和她玩吗?
大概是嫌陈香桋反应太慢,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Mia扬起猫爪,轻轻抓了下她的裤腿。
“Mia。”一直默默关注这边的沈维桢,语气变得严肃,“不可以这样。”
Mia懵懵地打了个哈欠,溜圆的眼睛望了望沈维桢,又不声不响地盯着陈香桋。
像是犯错后被训的孩子,尾巴垂下去,默默从茶几边缘走过。
沈维桢解释:“抱歉,Mia玩心重,如果不及时制止,兴奋起来下手很容易误伤到他人。”
“没关系,这个怎么玩,是要扔出去吗?”陈香桋捡起毛球。
“嗯,给我吧。“沈维桢演示一遍,Mia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突然匍匐在地,像捕猎一般窜了出去。
过了一会,又叼着毛球,欲拒还迎地在陈香桋腿边绕来绕去,尾巴高高竖起。
她心领神会,仿照沈维桢的做法,重复几次,乐此不疲。
直到Mia累趴在脚边,陈香桋如愿以偿抚摸着她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她很喜欢你。”
陈香桋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可能是我比较招小动物喜欢,路上经常碰见猫猫狗狗摇着尾巴过来蹭我,很神奇吧。”
“很神奇。”沈维桢很配合地点点头,从始至终笑意温和。
那层隔离两人的薄膜,顷刻间被扎破了,滞闷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沉浸式撸猫中,陈香桋发现Mia的肚皮上秃了一小块,摸起来凹凸不平。
“哎,这里是掉毛了吗?”
沈维桢:“刚收养她那阵子,我忙得经常不着家,某天深夜才回来,发现她焦虑的把肚皮上一块毛咬秃了。从那之后,我花了更多时间去陪伴她,Mia的分离焦虑症才逐渐好转,只可惜发现的太晚,被咬秃的地方已经形成了疤痕。”
“可是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为什么会被遗弃呢?”
“她以前的主人也是曼大的留学生,但种种原因没办法带她回国,所以拜托我照顾她。”
陈香桋好奇:“你们是朋友吗?”
“不是。”沈维桢桢面色有不易察觉的冷淡,“他在小红书发帖出猫。”
很多留学生对待动物的态度,甚至不如拥有永居权的小绿锅,随意得像出物和收二手一样,任由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人与人之间转手。
“但你把她养的很好。”
Mia看起来是只很健康的猫咪,生龙活虎爱跑酷,还有点调皮。
“你等等。”陈香桋突然想起来,自己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我给Mia带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