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目瞪口呆,在听到她的话后也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卡兰多娜不确定他们这样的表现持续多久了,反正,她完成了沈萌婉要求的任务。
谁也不能说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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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艾米莉亚、景芸、景天和特里科哪怕再没有救援经验都知道,在这种条件下的救援效率非常低且对救援队员本身的危险性也极大。
但这条件不是他们现在才知道的,而是在离开营地之前就有所预料的。
不然在注意到沈萌婉给他们的物资中准备了床的时候,就应该提出疑问了。
何况景芸等人还是进行过野外科考任务的,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但没有人提出停止搜救工作的建议。
与船上好不容易得救,在感谢之余又苦苦哀求着他们拯救家人亲朋的落水者无关,也与沈萌婉曾经提过的“任务”无关。
不过是人类最基本的同情心、怜悯之心,或者道德感之类无形物质的动作在作祟吧。
只是被这种感觉牵着鼻子走的人毫不在意,更不在意自己的得失。
似乎做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大家明明只认识了很短的时间,就已经开始齐心协力地试图拯救其他人。
艾米莉亚在这样的氛围中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严格说起来,其实神经紧绷起来的时间也不算很多。
契机是什么呢?
发现他们期盼着的“幸存者”数量远超预期,而且不止他们所遭遇的灾难,还有更多其他的事故?
发现其他幸存者怀抱着恶意,想要抢夺他们辛苦攒下的物资?
还是发现营地中的同伴并不是那么在意其他幸存者的死活?
艾米莉亚不太确定。
但她知道,她是感激沈萌婉的。
当初她身受重伤,浑身上下都是伤,特别是腿部的骨折,使她几乎无法动弹。
是沈萌婉救下了她。
虽说是艾米莉亚自己走到飞机最终的坠落地附近,但那时候的沈萌婉是可以不管她的。
她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几乎没有食物和水,全靠机舱中仅存的物资勉强度过的第一个晚上。
如果沈萌婉不出机舱主动将她带回还不能算作营地的飞机失事现场,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到走到机舱。
更别说还要搜寻物资了。
那时候能够温柔对她的沈萌婉,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不能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确实是从毫无芥蒂地接纳所有幸存者变成戒备和不安。
这种排外的态度是怎么造成的已不可考,但带来的影响是切切实实的。
本就无所谓接纳他人的卡兰多娜不会反对沈萌婉,而艾米莉亚自己也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如果不是景芸等人如同强盗一般地闯入他们的栖身之地,艾米莉亚有预感,沈萌婉应该还是会拒绝其他遇难者的加入。
那么这一次营救之旅或许将遥遥无期。
如今有了景芸等人的加入,艾米莉亚终于觉得自己的主张有人支持了。
沈萌婉对外来幸存者的抗拒感也少了很多。
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她需要做的,只有面对无尽的天灾,救下无数无辜的生灵。
“景芸,你那边好像有什么在动!”景天号与景芸号守望相助,观察范围互相覆盖,这才有了景天比景芸更早发现景芸号附近动向的情况。
景芸一惊,四下张望,“哪里哪里?”
“好像不是人……”景天的语气逐渐变得微妙。
“什、什么!这种时候你别吓唬我!我可是会告状的!”
景芸发誓,她不怕鬼,她只是犯了所有人都有的通病——对于未知事物有所恐惧。
艾米莉亚轻斥景天:“别总是叫景芸,让她好好研究怎么升级木筏。”
然后又让特里科将木筏向着景天所说的方向划去。
景芸对木筏的升级速度因为材料问题受到了一点限制。
生活物品倒是造得很齐全了——至少艾米莉亚觉得没什么欠缺的,但在生产力方面多少有些缺胳膊少腿。
时不时能听到景芸自言自语地嘟囔,“怎么又有前置,这材料营地里都有处理好的了倒是智能一点啊。”
因为景芸的“缺席”以及溺水者恢复体力后加入救人队伍,现在两艘木筏的人员有了些许改动。
景天号作为主要救人木筏,保留了大量有生力量,景天和两位溺水者集中在这一艘木筏上。
艾米莉亚、景芸、特里科齐齐上了景芸号。
景芸集中精力在升级木筏上,艾米莉亚帮着规划木筏的布局,同时帮忙观察航线。两位同船的同伴都有工作,特里科沉默地接过了控制木筏的工作。
因此景天在看到动静的时候,找景芸是没有用的。
他应该对他的学长说。
可惜,景天有多关注水里的情况,就有多不关注船上的人。
他只关心水里有没有需要拯救的人。
景芸号堪堪靠近水中动静比较大的地方,原本还算激烈的挣扎的动静突然就消失了。
深色的水在黑夜的雨幕中破碎成一片,根本看不清那东西的动向。
“消失了!”
艾米莉亚尽量大声地提醒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水面,试图找到什么。
“附近没看到动静……”景天给出坏消息。
两位溺水者之一的威廉姆斯在船尾进行观察,同样说道:“好像沉到景芸号的下面,现在看不到踪迹了。”
艾米莉亚的声音紧接着他之后说道:“我找到了,是……一只猫。”
说着,她走到木筏的中间,组成十字形阵容的捕捞网集群前,俯身捞起一只完全湿透的黑猫。
它应该是一只条靓盘顺的美猫,但在毛吸饱了水,整个猫在水里扑腾到脱力的现在,只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一离开水面,猫就挣扎着从艾米莉亚的怀里跳了出来,滑不留手地蹿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随后是脚步声、物品被踢翻的声音,乌漆嘛黑的猫儿在木筏上又是深夜跑酷又是甩毛。要不是它一直没离开有围墙的一楼范围,艾米莉亚都怀疑它随时有可能再度掉进水里。
等整个木筏安静下来的时候,艾米莉亚蹑手蹑脚地走到最后发出动静的角落,打开手电筒,探头探脑地查看。
黑猫终于找到了一个狭小的、能够将它隐藏起来的安全点,这会儿正舔毛舔得很忙碌。
它注意到艾米莉亚的靠近,两个耳朵都转向动静传来的方向,但似乎知道来人是救了它的人,因而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
艾米莉亚只是确定一下它是否安全,见猫咪正忙着舔毛,不再应激,便关了手电筒,回到她自己的位置上。
“是一只黑猫,它现在没事了。”
景芸听到“猫”这个字,从研究中抽出少量心神,提醒同伴道:“不能让它一直湿着,用毛巾给它擦擦。”
于是艾米莉亚又赶忙拿起一块布料,回到猫所在的角落。
这一次,黑猫抬眸瞅了她一眼,见还是艾米莉亚,又将注意力放在舔毛上,舔得眼睛都闭了起来,似乎认定了这个人类对它没有恶意。
艾米莉亚当然对猫没有恶意,但为猫好的行为就一定是猫喜欢的行为吗?
猫当然不喜欢被毛巾卷成毛巾卷。
巨大的布料从天而降,兜头将黑猫罩了起来,随后是大力但温柔的禁锢,将猫咪整个裹进了布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