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问把她单独留下,桌上放着一副手铐。
“你的戏要用这个。”顾问把铐子递过来,“魔术道具,里头有机关,一按就开。你先用熟它,开机前排练,道具组会给你备三副,下水那天,你自己再验一遍。”
格蕾丝接过手铐,翻开腕子内侧找到暗扣,按开,合上,来回几遍,记住了位置。
“行。”顾问看看表,“你这几天没戏的时候多练练,练完去监视器后头,看看别人怎么拍。”
伍迪那边是另一种练法。
顾问教了他催眠师的路数,怎么开口,怎么停顿,怎么看人。伍迪当天就拿着去剧组到处试,逮着道具组的小伙子说“看着我的眼睛”,全组憋着笑配合他倒头装睡。
过了几天,那小伙子见着伍迪就倒,倒得一次比一次快。伍迪逢人便说自己出师了。
“他们串通好了哄你。”顾问说。
“不可能。”伍迪很肯定,“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那都是装的。”
戴夫兑现训练营里那句“回头教你”,靠的不是牌桌,是道具房门口一根立着的香蕉,十步开外,一摞牌。
他练到收工,胳膊抬不起来,香蕉上一条印子没有。杰西上去试了十张,九张飞进沙发底下,一张挂上灯架。
第二天中午,戴夫把香蕉削成了两截。全组围着香蕉鼓掌,格蕾丝替他把两截香蕉供在道具车上,供了一下午。
“练成了能干什么?”杰西问。
“电影里拿来打架。”顾问说,“他的角色用牌当武器。”
“那香蕉招谁惹谁了。”
开机第一天,先围读。
头一圈围到四骑士首次同台的那场,格蕾丝在那一场只有六句词,全是垫场。她抄在小本子上,在旁边标了三个点,是三个要跟伍迪碰上眼神的地方。
“六句词也标?”杰西凑过来看。
“词越少越要标。”格蕾丝说,“垫场的词砸了,后面的人不好接。”
戴夫的动作戏排在第一周,跟演探员的演员在公寓布景里近身缠斗,一拍拍一下午,收工的时候膝盖和胳膊肘全磨出了淤青。
“再来一条!”导演喊。
“饶了我吧。”戴夫趴在地板上哀嚎。
导演把回放递给他。戴夫盯着监视器看了两秒,爬起来:“行,再来。”
格蕾丝那天没戏,搬把椅子坐在监视器后头,看他俩摔了十八条,一条比一条狠。
“你数着呢?”杰西问。
“习惯了。”格蕾丝说。
收工后的场边,多了两个满手胶布的年轻人。戴夫教她花切,她教戴夫一件事:演的时候,相信自己真的是魔术大师。
她学的很快,戴夫还跟格蕾丝打赌来着,赌格蕾丝是不是每天学的新技巧都能成功。
“你真没练过牌?”戴夫问。
“扑克没练过。”格蕾丝说,“但一个动作重复几百遍的活儿,我干了十一年。”
戴夫没听懂,也没往深处想。
第一周下来,戴夫输了七杯咖啡。第八天他把牌一合:“不玩了,再输下去,我这辈子的咖啡都归你。”
杰西围观过一次,第二天就把牌买齐了,练了一中午就敢给全组表演,牌散了一桌子。
“教我。”杰西说。
“学费一杯咖啡。”戴夫替格蕾丝答。
格蕾丝坐在水池沿上,看这两个人讨价还价,没插话。
“怎么是你收?”杰西不服。
“我输给她的,得从她那儿学回来。”戴夫把牌摞齐,“你学的是她最差的那部分。”
“滚。”杰西说。
隔了两天,杰西中午一拍桌子:“等等,我昨晚补了你的旧片,你是那个赫敏?!”
全组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