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双手背负在后,淡声说道:“此事就权当没听见,等他完全清醒后,会清楚该怎么做的。”
梅山老六也忍不住叹息,心想若是三圣母思凡的对象是火德星君,那就好办得多。火德星君是几个星君当中最能打的,长相也好,本事也高,若是与三圣母两情相悦,反了天庭到下界也挺好。
到时他们家二爷找个三圣母手中宝莲灯打不过的借口,放他们去厮守也容易得很。
可惜三圣母喜欢的是个平平无奇的穷秀才,把情爱放在嘴边,只会些风月的把戏。
如今事情闹大了,三圣母在华山底下不见天日,沉香被三界通缉,他们家二爷也差点被沉香牵连。
别说二爷提起刘彦昌心头火气,就是他梅山老六提到刘彦昌,都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梅山老六心绪起伏,为火德星君可惜。
杨戬越过他,说道:“走吧。”
梅山老六:“回真君神殿吗?”
杨戬还没看到花园里的白鹤卧雪,种了千年才开花的白牡丹,来都来了,横竖也得去看一眼,否则要是去了瑶池,王母娘娘问他到李靖府邸有什么热闹,他还能说只是找哪吒喝了顿酒、顺便听哪吒说天条不好的事情么?
杨戬:“你回来时路过东边的小花园,那里还热闹吗?”
梅山老六点头,说道:“李天王府邸的白鹤卧雪开花事情都传遍天界了,碧游仙子带了一群小神女在赏花。”
杨戬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看不成花了。”
幸好刚才在哪吒院子里,看到了一枝插在花瓶里的白鹤卧雪,也算是赏过花了。
杨戬带着梅山老六准备离开李府,在走过桃花林的时候,绕了两圈,没能穿过桃花林,反而回到了原地。
杨戬:???
梅山老六:???
梅山老六皱眉,“怎么回事?”
杨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上前两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景致,剑眉微挑了下,“这是个小阵法。”
梅山老六听得有些懵,“李天王在家里摆阵法?”
有必要吗?
在天界,谁还能目无法纪到私闯托塔李天王的府邸?
就算有,李靖和哪吒三太子又不是不能打,设个小阵法作甚?
杨戬沉吟了下,说道:“李天王今日不是在府邸设宴了么?应该是哪个仙君在此间休憩,不想被人打扰,所以才结了个阵。”
只是这种结阵手法没有依赖法宝,是通过五行八卦的方位和物品的排列结成……是嫦娥?
杨戬不由得愣住,嫦娥能力独当一面,又心思缜密,怎会突然在李府的桃林里摆了个阵法?
杨戬吩咐梅山老六:“你在这儿候着,我去看看。”
梅山老六目送杨戬的身影隐没在一片粉黛的桃林中,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这阵法,怎么那么像嫦娥仙子在净坛寺外面布的阵法,让人绕来绕去找不着路。
杨戬师承玉鼎真人,玉鼎真人战斗力不太行,打架也不能指望他保护徒弟,可他是个万事通。
杨戬对结阵之术不算精通,但有涉猎。
心上人擅长结阵之术,杨戬为了拉近与心上人的距离,还去过三十三重天请教过老君结阵的学问。
嫦娥在李府布的阵法并不复杂,只是想提醒旁人此间有人不想被打扰。
杨戬沿着桃花掩映的小路走进桃林深处,在一棵桃树下看到坐在藤椅上的嫦娥。
她靠着藤椅,双目阖上,有花瓣落在她身上和发间,她却浑然不知。
杨戬:“……”
上次在酒神府邸,他被灌了万年一醉,在酒神府邸的杏花林被她遇见。
这次在李靖府邸,她又不胜酒力,在桃林休憩被他遇见。
这巧合,如同宿命一般。
杨戬从未这样安静且仔细地打量嫦娥,她就坐在哪里,靠着藤椅,双目合上,阳光从桃花枝叶的间隙洒下,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安静,美丽。
杨戬悄无声息地走到藤椅旁。
枝头的一朵桃花被春风卷落,打着旋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杨戬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想将那片落英取下,在快要触及嫦娥的时候,那只手却顿在了空中。
——这不合适。
可他却更不合适地想起不久前那个嫦娥用过的酒杯。
杨戬阖了阖眼,暗中吸了一口气。
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的手伸出去,就能碰到。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渴求,这种渴求正教唆他抛却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