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最近很焦虑。
他向来是这边最卖力的那个,干活从没输过谁。可自从祝融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家伙闷声不响,一出手就干了两百亩地。赵公明被激起了好胜心,咬咬牙,硬是撑到了三百亩。
赵公明不可置信,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一弯腰,把脑袋伸到祝融眼皮底下。
祝融正埋头刨土,视线里忽然闯进来一张脸。
祝融:“……”
他直起身,看了赵公明一眼,面无表情地挪开步子,换了个方向接着干。
赵公明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一副“你不理我我就阴魂不散”的架势。
祝融被他缠得没法好好干活,火气噌噌往上冒,张嘴就想骂人,可忽然想起自己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学着泠漪平日里的模样,好声好气地开口:“这位道友,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公明笑嘻嘻地打量他:“我看道友干活这般卖力,想来手头不太宽裕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祝融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么?
碧霄把赵公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平日里不是最爱上网的么?这么大个消息都不知道?”
赵公明一头雾水。碧霄示意他看玉牌。
自从拜入通天门下,他的玉牌里便多了一个专供自己人用的内部网站。此刻首页上飘着一条红字处罚通告,赵公明点开一看,啧啧两声。
他再瞧瞧祝融,没想到这小伙子看着浓眉大眼的,干的净是些小心眼的事。
“原来你先前是大师姐手底下的短剧演员,”赵公明凑回去,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那咱们先前还算是一家人嘛。既然是自家人,大师姐肯定不会不管你。”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替祝融打抱不平:“依我看,祝融道友这么能干的生灵,怎会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想必是有人在那些纷争里算计了你,才害得你丢了差事,还欠了一身债。”
祝融冷哼一声:“你打扰我干活了。”
赵公明恨铁不成钢,重点是这个吗?
索性他不绕弯子了:“我问你,我这儿帮你制定了一个复仇计划,你要不要参与?”
祝融瞥他一眼:“你也想算计我?”
赵公明比了个数:“这个数,买你加入,如何?”
起初他只是好奇祝融为何这般卖命,可看过那张处罚通告后,心思便活络起来。
正好他和三霄正好琢磨出一个新阵法,想试试效果。三霄有钱,祝融缺钱,这不是一拍即合么?
再说了,大师姐总不会闲得去管一个与她不相关又穷又凶的生灵……吧?
祝融拧着眉头,眼神凌厉地盯着赵公明:“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先给钱!”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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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还想再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吗?!”
一个个看似慈眉善目、实则业力缠身的生灵,被祝融和赵公明挨个找上门去。
赵公明充耳不闻,把人一个个打包带走。祝融却生出一种翻身做主的畅快,张狂道:“今天我祝融就替天行道!”
正闲着四处溜达的天道听到这番话,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是谁?是谁这么嚣张,还想代替祂?
那怒气在虚空中翻涌,压得整个洪荒的天色都暗了几分。
天道定睛一瞧,这不是祂前阵子略微关注过的祝融么?
再仔细一看,祝融神色清明,目光灼灼,哪里还有异样?
天道暗暗吃了一惊。眼下时机未到,祂不好做得太明显,原想徐徐图之,把泠漪牵扯进将来的巫妖大战里。可没想到,泠漪竟察觉得这般快。
赵公明在旁好奇地问:“这是你哪部剧里的台词?这么张狂。”
祝融想了想,老实答道:“忘了,哪部剧里都有吧。”
天道一脚踹开鸿钧的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你赶紧催催女娲,让她成圣!她不成圣,后面那些怎么成圣?”
圣人不出,祂又如何操盘接下来的大战?
鸿钧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这闹腾得满屋子乱窜的存在,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此刻十分怀念未合道时的日子,那时候清净得很,可现在……
天道已经摩拳擦掌,要跟泠漪比划比划,看谁才是真正的剧本大师。
祂偷摸点开后台的创作主页,暗中和泠漪的比了比。泠漪虽然许久没发新文了,可关注她的人数还在一天天往上涨。天道越看越不服气。
鸿钧无奈道:“你少上点网。”
天道怒道:“你少管我!赶紧去催女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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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正在昆仑做客,兴致勃勃地取出一团东西,摊在掌心递给泠漪看。
那是一团粘土捏成的物什,勉强能看出四条腿和一条尾巴的轮廓,只是比例失调,五官更是糊成了一团。
女娲热切道:“我琢磨了许久,这是头一版。还要多谢你愿意让我照着原形来做。”
泠漪看着那团不成形状的粘土,沉默了一瞬。
女娲的想法很美好,动手能力嘛……也很独特。
她斟酌片刻,开口道:“我倒觉得,或许是材料不合手。粘土这东西我从前也没使过,实在给不了什么建议,不如换种材料再试试?”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现出了尾巴。
那条尾巴蓬松柔软,雪白的绒毛刚刚护理过,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泠漪把尾巴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跟它道歉:没事的,没事的,为伟大的事献出一点点毛发,不会秃的。
通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泠漪另一侧,不动声色地一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道拂过,泠漪怀里那条尾巴一下子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