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息完美岔开,连在电梯里打个照面都得靠运气。
靠运气哪行。
周三那天,天刚蒙蒙亮权志龙才躺了俩小时,闹钟一响就爬起来了。特意挑了件简单的黑衬衫,抓了抓头发,连香水都选了淡淡的木质调,掐着点拎着外套出了门。
电梯从 38 层下行,他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居然还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叮,30 层到了。
门一开,果然看见她站在门口,背着个小小的包,正低头锁门。
金幼真听见动静抬头,看清来人后眼睛倏地睁大了一圈。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他。
这个点?这位哥不是出了名的阴间作息吗?怎么这会儿出现在电梯?
好奇归好奇,好歹没像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打了个招呼:“前辈好!”
“早。” 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进来,语气自然像意外碰到,“去剧组?”
“内,今天拍雪天的名场面,人造雪都搭好了,得早点去。”
权志龙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觉得好笑,随口就逗了一句:“雪天戏份?吻戏啊?”
话一出口就看见她耳朵尖 “唰” 地红透了,磕磕巴巴的:“啊、内、就是雪天氛围好!”
金幼真说完就想打自己嘴。什么氛围好!虽然确实是经典名场面雪天天台蒙眼吻,但他怎么一猜一个准。
电梯一路下行,没再说话。
到了大堂,金幼真赶紧挥挥手:“前辈我先走啦!” 脚步匆匆地往门外跑,晨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毛茸茸的。
权志龙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低笑了一声。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转身往地下停车场走,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她耳朵尖通红、磕磕巴巴解释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熬了半宿的困意早散得一干二净,精神得离谱,总不能就这么直奔工作室干坐一上午。他掏出手机,果断翻出李洙赫的号码拨过去。
那边响了快十声才接,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格的起床气,开口就没好气:“呀。权志龙你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九点了” 权志龙靠在车边,嘴角噙着坏笑,语气慢悠悠的气人,“江南太子还窝在床上?传出去像话吗。”
“西八……” 那边低声骂了一句,背景里是被子摩擦的窸窣声,“我昨天拍画报拍到凌晨三点!三点!权志龙你发什么疯,专辑混音做完了闲得慌?”
“我比你晚睡还比你早起”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早起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顶流的自律,你学不来。”
“滚。” 李洙赫气得直笑,“你等着,下午我就去工作室把你那版副歌混音删了。”
“别废话,赶紧起来,狎鸥亭那家新开的手冲店见。晚了你请。”
“我凭什么去?现在九点,你让我起来陪你喝咖啡?”李洙赫气得直笑,“而且凭什么晚了我请?明明是你一大早把我薅起来的。”
“你起得晚,你请客,公平。”
“公平个屁——”
“你到底来不来?”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今天发什么疯?你被抓去开早会了?”
权志龙拉开车门坐进去:“今天状态好,早点出来晃晃。”
总不能跟李洙赫说,自己为了在电梯里碰一下楼下的小姑娘,就睡了俩小时,还特意定闹钟掐点出门,到头来就说了两句话。那家伙能把这事当梗讲一年,下次见面还要学他站在电梯里整理领口的样子。
“行,等着,” 李洙赫哼哼唧唧地妥协,“要冰美式,双倍浓缩,还要那块纽约芝士。还有,上次你说的那双限量秀款球鞋,顺路带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 他笑着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副驾。
嗯,舒服了。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为了点不值一提的小心思,大清早打破自己维持了好几年的作息。有人陪着早起,这波不亏。
车汇入车流,权志龙指尖敲着方向盘,嘴角还噙着没散的笑。
一上午和李洙赫斗嘴喝咖啡,下午晃回工作室盯混音,进度比预想的顺,只是视线扫过日历的时候,总会在周五那圈红痕上停一下。
周四晚上,金幼真正趴在地毯上,举着逗猫棒逗麻薯跑圈。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追得羽毛晃来晃去,奶声奶气地叫,这时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两下。
她捞过手机扫了一眼,是权志龙的消息:「明天麻薯该打第一针了吧?我明天下午刚好没行程,开车送你们过去。幼猫怕生,到时候我也能搭把手。」
金幼真举着逗猫棒的手顿在半空,他居然记到现在?
手指绕着逗猫棒的羽毛转了两圈,虽然不想麻烦,但人家话说得太周全,全是站在她和麻薯的角度考虑。
她扒着茶几打字:「好呀!那就麻烦前辈了」
顺手附了张刚拍的照片 —— 麻薯揣在她手心里,团成个圆滚滚的小毛球,眼睛眯成条细缝。
那边回得很快,语气带着点调侃:「长胖不少。」
金幼真抱着手机往后挪了挪,靠在沙发腿上,睁大眼不可置信:「才没有!我们小公主只是毛蓬了!」
想了想,又补了个炸毛小猫的表情包。
换做一周前,她绝不敢跟这位前辈发这种带点小脾气的表情包,句句都要斟酌着加敬语。
可这几天聊下来,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单单把他当成舞台上遥不可及的偶像了。更像个…… 认识很久的前辈,养猫的同好。
权志龙那边回得更快,带着点逗人的意味:「哦?明天称称就知道了。」
金幼真:「她在长身体!小孩子胖点怎么了!」
金幼真放下手机,戳了戳怀里小肚子有点圆滚滚的毛球,小声碎碎念:“你面子可真大呀,还有专车接送打疫苗。”
顿了顿,又对着小猫一本正经地补了句:“但他说你胖,麻薯,这绝不能忍!明天咱们上秤证明给他看!”
窗外的夜色沉沉,四月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晚樱的淡香。
她还只当是前辈人好、喜欢猫,半点没深想世上哪。有那么多 “刚好有空”“刚好记着”。
不过是有人觉得你值得认真对待,所以收起了平日里的随性和莽撞,耐着性子,掐着分寸,一步一步,慢慢朝你走过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