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川凛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可是,我把球导向了夜久学长的防守区域……”
“那是夜久反应快,加上你给的球路确实有迹可循。”黑尾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但退部赛里,有两次我们俩在网前出现了重叠拦网。因为你没出声,我也判断了那个方向,结果我们俩撞在一起,导致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缝隙,被对面直接打斜线穿缝得分。你的问题不是判断不准,而是‘判断了,但不共享’。”
夜久卫辅抱着胳膊接过话头:“鹤川,你国中打球的时候,队友是不是都听你的?”
鹤川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南山中学,大家都习惯跟着他的节奏走。
“那就是被惯坏了啊,大少爷。”夜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国中的队友大概都觉得‘反正凛看得准,听他的就行’,从来没人纠正过你这种打法。导致你理所当然地觉得‘一个人搞定前排所有事’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点:“这种打法能托住队伍下限,但也锁死了上限。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天赋再高,也顶不了一整支队伍。”
鹤川凛忽然想起国中时的一场比赛。对方主攻手从后排起跳,扣杀落点刁钻,他判断对方向,一个人横移两步起跳拦下。落地回头,队友们都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 “还好有你”。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信任。
现在想来,或许那只是依赖。
“我好像……” 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发闷,“从来没想过,可以不用一个人判断。”
“不过,你也别太沮丧。”海信行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看着鹤川,眼中带着安抚的笑意。
“你的空间感真的很出色。在整场退部赛里,你的起跳位置一次都没有踩到队友的防守线,也完全没有妨碍到后排的视野。这非常难得。”
海信行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但问题就在‘不说话’。你有天才一样的观察力,可天才一旦沉默,就会在场上变成孤岛。我们需要你把‘你看到的东西’,变成‘大家都能用的信息’。”
黑尾铁朗点了点头,补上最后一句:
“而且凛,你的爆发力、绝对力量,放在高中界只能算中等水平。真遇上那种身体素质炸裂的天才攻手,就算你提前看穿了球路,光靠你一个人的拦网也未必封得住。这就是为什么必须打团队配合。”
黑尾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战术板上副攻的站位,话锋一转:“不过你摸高好歹有 340 吧?光用来拦网太浪费了,就没想着练练扣球?”
鹤川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国中时候一门心思都扑在拦网上了,觉得能提前看穿对手的扣球路线特别有意思,扣球就没正经系统练过。超手扣球倒是勉强能做,但发力跟不上,球速软乎乎的,打过去很容易被对面自由人稳稳垫起来,没什么威胁。”
“既然这样的话……”旁边一直低头看着战术板的孤爪研磨突然开口,猫猫一样的眼瞳静静看向鹤川。
“那就做暗号体系吧。”
“研磨,你有想法?”黑尾铁朗挑了挑眉。
“嗯。”孤爪研磨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
“马上就是IH预选赛了,让凛现在加练扣球也无济于事,只能在副攻上面继续下功夫。”
“凛在网前看到对方二传的意图后,别直接跳。先在背后给后排打暗号,后排根据暗号提前调站位,前排小黑再配合拦网。这样凛的眼睛就不只是个人武器,而是全队的‘雷达’。”
“暗号系统?”夜久卫辅眼睛一亮。
“是的。”孤爪研磨继续说道,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清晰的战局。
“暗号分两段。前半段凛只观察不跳,全员保守防守,拖节奏。等他摸清对手习惯了,再启动暗号收网。”
他说完就把视线落回手机屏幕,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黑尾铁朗勾起嘴角,接过话头:“研磨的意思是,我们打球要像猫狩猎。先磨爪蓄力,让猎物觉得自己还有的跑。等凛把对面传球习惯、进攻路线全读透了,再锁喉收网。”
他扫了一眼众人,“进攻端,山本和福永负责得分。防守端,夜久和海根据暗号提前站位。我和凛做诱导拦网。研磨在中间调度。”
山本猛虎兴奋得搓手:“喔喔喔!听起来超级帅啊!猎杀之猫!”
鹤川凛呆呆看着研磨,又看向黑尾、夜久和海。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 “理所当然” 有多狭隘。他总想着独自扛起防线,却忘了在音驹,他身后有一张这么坚韧、这么包容的网。
鹤川凛忽然笑了,眼睛亮得惊人:“这就是我来音驹的理由啊。”
看着这个直率的学弟,黑尾铁朗满意地勾起了嘴角,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白板笔。
“很好。那么从今天开始练习。”
血液已经开始在新的脉络中流淌,氧气正在输送到每一个角落。在这支名叫音驹的队伍里,再也没有孤岛。
鹤川忽然抬起头,再次看向二楼看台上那面横幅。
“繋げ”(维系)。
原来早就在这里了,只是他今天才看懂。
无论是为了不让他迷路排的轮班表,还是现在研磨教他的暗号体系,都在说同一件事。
在音驹,所有人最终都会紧紧维系在一起。
“我记住了。” 鹤川凛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队友们,“我会把我的眼睛,交给队伍。”
“真正成为音驹的心脏吧,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