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下太冷了。

叹了口气。

“回来了。冰箱里给你买了蓝莓，可以洗来吃。我去洗澡。”

说完，她便不再看苏漾，起身进了卧室。

苏漾把东西放好洗了手，轻手轻脚地去厨房洗了蓝莓，端着小盘子乖乖地坐在了茶几旁边。

苏漾拿着叉子，一小颗一小颗地吃着蓝莓。她在等姐姐洗完澡一起吃。

蓝莓很新鲜的，果肉细腻，汁水在嘴里炸开。

盘子边缘没擦干的水渍，一滴一滴落到地毯上。

苏漾一手端着盘子，身子向前，她越过自己面前的红酒杯，伸手去够桌对角的纸巾。

“咚！”

红酒杯倒了，酒泼在苏漾身上。胸口的衣服，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杯子在桌上滚了半圈，剩余的酒在地毯上滴出了一小块红色的印子。

“啊啊！天呐……”

-

洗完澡回来，宋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苏漾的白色裙子胸口处有一大片印子，红酒甚至溅到了锁骨。可她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衣服，而是慌张地趴在地上，用纸巾擦着地毯上一块拇指大小的酒渍。嘴里还在重复念着：“怎么办……怎么办……”

宋玥快步上前，先把苏漾扶起来，然后轻轻按住了那只握着纸巾的手。拇指在苏漾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

是在安抚。

她知道，但不止是安抚。

另一只手抽了纸巾，开始擦苏漾锁骨皮肤处的红酒。

纸巾吸干了锁骨窝里的酒渍。她顺着吊带边缘，把那一线将干未干的湿痕也轻轻蘸去。

被碰到胸前的一字边时，苏漾的身体僵住了。

宋玥没有停。她的目光从锁骨，慢慢抬起来，扫过她紧抿的唇，最后，那双眼睛撞进了自己的视线里。

苏漾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像一只突然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小动物，瞳孔微微颤着。

无措，羞怯。

还有一丝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声祈求。她在求她不要再这样看着自己。

双方都没有动。

而后，苏漾的眼帘垂下，别开了脸。

过了几秒，也许是更久。苏漾又抬起头，她或许以为这场审判已经结束了。可她一抬眼，就撞进了宋玥的视线里——她还在看她。

苏漾再次低下头，把手从宋玥手中抽出，踉跄地站起了身。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试图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可是挽了两三次都没别上去。

“我……我去换件衣服。”

苏漾落荒而逃。

客厅里只剩下宋玥一个人。

她维持着跪坐在毯子上的姿势，很久。才慢慢直起了身。

手里捏着的沾了酒渍的纸巾——啪嗒。

掉到了地上。

所有过去的相处细节都被推翻重组，她突然什么都懂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内心竟然还夹杂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喜悦。

盯着地毯上那摊硬币大小的红酒渍。直到时针转了三圈，她才进了卧室。

苏漾已经在床角落睡着了，蜷缩成小小一团，就像第一天刚来到这间卧室时一样。

小心翼翼地上床，宋玥掀开被子。把苏漾再次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摸着她的背，然后是头发，脸颊。

叹了一口气。

放下手，宋玥额头抵住苏漾的额头，温柔地蹭了蹭。

一夜未眠。

-

早晨，闹钟响了。苏漾在她怀里动了动。她摸了摸姐姐环在她腰上的手，来来回回，像在确认。

宋玥的手指蜷了一下。

苏漾立刻定住。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像往常一样，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宋玥。

眼里满是不安，又像在期待——能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得到姐姐的回应。

这本该是每天醒来最想看到的东西。

现在却不得不狠心挪开眼。

宋玥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搭在她身上的手，起身去洗漱了。

-

等苏漾出来的时候，宋玥正双手撑在中岛台上喝温水。

苏漾不敢看她。

是宋玥先开的口。

“最近……”她顿了顿，眼睛瞥见苏漾穿的新裙子。“还会做噩梦吗？”

苏漾赶紧摇摇头。

“姐姐把我照顾得很好，现在已经不会了。”

宋玥放下水杯，低着头。

片刻，她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挺好的。”她说，“那以后，你就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了。”

说完，她拿起杯子离开，不忍再多看一眼在原地错愕的苏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