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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好险……”

温寻从居酒屋林立的街区一路小跑回到公寓，穿过自动门的时候长长吐了口气。和陆清约定好的四个条件，最后一条“九点前必须到家”，她踩着线勉强守住了。晚一分钟，那个女人真的会冲进店里。

但她的脚步比平时虚浮得多，脑子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了，轻飘飘的。

（完蛋了……喝了一杯，真的就一杯……）

社团聚餐，一开始温寻老老实实喝橙汁，坐在周然旁边，离男生远远的。结果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对她很照顾的学姐凑过来，递了杯颜色很漂亮的果酒，说“这个果汁多，酒味很淡，尝一口”。

她本来应该拒绝的，但架不住气氛和学姐的笑脸，想着“就一口”，结果那东西甜得像饮料，等反应过来，半杯已经下去了。从没碰过酒的温寻，就这一杯，整个人已经不太对劲了。

“我回来了……”

她尽量装作没事，推开玄关的门。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城市灯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陆清睡了？温寻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叮——”

黑暗中，玻璃杯里冰块碰撞的声音，冷得像一盆水泼在温寻头上。

“啊！？”

她回头，月光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陆清还穿着那件大号深蓝色卫衣，抱着膝盖，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慢慢地晃，冰块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回来了啊，温寻。”

声音低得几乎没有情绪。

“陆、陆清？你那个，不是酒吧？”

“怎么可能……这是苏打水，我一个人也在喝。”

温寻听着那冷冰冰的语气，顿时感觉鸡皮疙瘩起来了。

“那、那怎么不开灯……你醒着的话，开灯不就好了。”

“我在等你，看你到底会不会按我说的回来……看时间八点五十九分……你守约了。”

陆清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月光下，那张脸越来越近，陆清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凑到温寻脖子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陆清，好痒……”

“……温寻。”

陆清抬起头，那张脸上的表情，比起生气，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你喝酒了。”

“啊，不是，这个是社团学姐劝的，就喝了一点点果酒……”

“不止。”

陆清抓住她的肩膀，力气格外的大，两只手在抖。

“不只是酒，烟味，别人的酒味。外面那股乱七八糟的味道……你身上，全是这些东西。”

“那是因为大家都在一个房间里，衣服沾上味道很正常——”

“我不准！”

陆清的声音彻底变了，温寻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的理智已经没有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蓄在眼眶里，随时要掉下来。

“别带着别人的味道回我们的家……！”

“咚”的一声，视野翻转。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温寻就被按倒在沙发上，后背陷进靠垫里。陆清整个人覆上来，堵住了所有退路。

“陆、陆清！放开我！”

“不放。”

月光下，陆清的脸就在她上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全是泪水，随时会落下来。白天在学校里那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高岭之花，现在像一个快碎掉的人，用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盯着她。

“我那么担心你，说了不许坐男的旁边，不许带着奇怪的味道回来……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不认识的人围着，露出那种笑，玩到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

陆清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砸在温寻的脸颊上。

“我认识的温寻，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我不认识，我怕得要死，快疯了……你知不知道。”

温寻脑子里那点酒精带来的迷糊，被这几滴眼泪彻底热的清醒。

什么“女生之间很正常”，这个借口在陆清的眼泪面前，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