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温寻觉得自己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头昏沉沉的，眼皮也抬不起来。

算下来昨晚顶多睡了两个小时。

原因就出在——她现在躺着的这张床的右半边。人已经走了，但掀开被子，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味。

“跟高中一样，一起睡吧。”

昨晚说完这句话就强行钻进她被窝的前女友，在温寻紧张得心脏快炸了的时候，睡得那叫一个香。温寻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什么原因半夜醒了之后就再也没睡着。而那位当事人倒好，早上六点闹钟都没响就悄悄起身，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了自己房间。

“什么还有戏，连个吻的影子都没有。把我纯情还给我，陆清你个混蛋！”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骂了一句，温寻这才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是大学新生报到第一天，但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也太惨了。

温寻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房间，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啊……陆清”

她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站在镜子前梳头发。昨晚刚洗完澡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已经够要命了，现在这样收拾得整整齐齐准备出门的陆清，好看得让人想叹气。完全没法把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人和昨晚贴在她背后睡觉的是同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你先用的吧。”

温寻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陆清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没事，虽然窄了点，两个人站得下”

“嗯、嗯。好……”

拒绝也不太好，何况还得去报道，温寻只好侧身挤到洗手台旁边那点空位上。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狭小的空间里，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温寻拼命转移注意力，把牙膏挤到牙刷上塞进嘴里，机械般地上下刷。

旁边陆清梳头的动作忽然停了，盯着温寻的脑袋看。

“嗯？干嘛？”

温寻满嘴泡沫含含糊糊地问。陆清微微皱眉，带着点嫌弃。

“你左边后脑勺，睡翘了，一大撮。”

“啊？”

温寻凑到镜子前一看，左边头发果然炸起一撮，嚣张得很。罪魁祸首是谁，一目了然——昨晚被陆清从背后抱着，她僵着身子不敢动，一整晚都是那个姿势。

“哎……得弄一下。”

“别动。”

陆清说着，打开水龙头把手掌沾湿，毫不犹豫地伸向温寻的头。

纤细的、凉凉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间。指尖碰到头皮的温度，说不上为什么让人觉得很舒服，温寻全身僵住了。

“……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这个地方不太好弄，自己弄只会更糟，而且高中时候不都是我帮你弄的？”

陆清语气平淡，手上却不容拒绝，轻轻地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弄完还不算，又拿起吹风机和梳子，熟练地给她打理起来。

近在咫尺的侧脸，陆清专注地盯着她的头发，那个样子——真的，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每天早上让陆清帮忙弄头发，是温寻一天里最喜欢的时间。

胸口深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明明她们已经不是“那时候”了。

“……好了。”

陆清满意地收回手。温寻赶紧漱了口，从洗手台前退开一步。

“谢、谢谢……”

为了掩饰心跳，温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涂，现在也养成习惯了。

她对着镜子涂了两下，陆清看见了，伸出手。

“温寻，给我用一下。”

“啊？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