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咦？”
他看了眼司机，斟酌道，“我以为您没咋出门。”
老祖宗语气平静：“我要看，何须出门？”
这话说的！盛夏赶紧圆话：“确实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足不出户都能看天下了。”
侧过身，借着司机靠背遮挡，朝他比手画脚。
老祖宗看他一眼，大概明白他意思，果真没接话 ，只是动了动腿，再次皱起眉。
盛夏松口气，然后好笑：“你太高了，下回让你坐前排——唔，估计你不喜欢绑安全带。待会车到了，先试试。”
老祖宗听不懂，但知道他是在考虑怎么让自己舒服点。
狭长黑眸滑过那张不笑也透着阳光气的脸，转向窗外。
盛夏已经转到下一个话题，打量他上下，烦恼：“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拍照能不能过关啊。”
老祖宗没理他。
盛夏靠过来：“BOSS，要不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吧？不然到了地方要是让你拍照、换别人的衣服，估计你要发飙的。”
老祖宗皱眉：“这套衣服有何不妥？”
盛夏：“倒也没有，只是身份证规定——算了，林哥都没说啥，估计他们有解决办法。”
……
办法就是P图。
盛夏跟两位工作人员沟通确认后，松口气，转头招呼老祖宗：“BOSS，来吧，坐这儿拍张照。”然后顺便解释了一遍什么叫拍照。
在大门口迎他们进来后一直在旁边陪同的两位中老年人也很紧张，小心翼翼看着老祖宗。
老祖宗嫌弃地看了眼那张木板凳，再扫向工作人员手里的所谓相机，道：“不需要，尔等设备无法阻拦我。”
盛夏耐心道：“那会给各个工作岗位的人添加很多麻烦，拍张照能帮大家省很多事，而且您以后估计会跟各种领导打交道，有个照片好让他们认人，省得那些没眼力见地冲撞了您。”
老祖宗神色稍缓：“我可以让——”
“可以是可以，但来都来了。”盛夏干脆转到他后边打算推他，“大哥们还要帮你P图，抓紧时间。”
老祖宗：“……”
一甩袖把他挥退两步。
盛夏噔噔噔后退。
两位老头并工作人员瞬间吓白了脸。
盛夏却丝毫无感，站定后还问：“那您老还拍不拍啊？不拍给你随便P个脑袋上去吗？万一您到时也不满意咋整？”
老祖宗黑了脸，然后上前，坐到木凳上，冷飕飕盯着工作人员。
盛夏弯起眼睛，赶紧催工作人员：“快点快点！”
“咔嚓、咔嚓”几声，老祖宗的照片就好了。
P图间隙，盛夏跟工作人员到电脑前填资料。
“咳，前辈今年几岁？”工作人员问。
老祖宗踱着步四处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两位老头一直跟着他，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搭，愣是跟着他转了两圈。
盛夏收回视线，好笑道：“大哥，咱也不能直接在身份证上写出生在几千年前啊，你就随便填一个呗，给他凑个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完事了。”
工作人员：“……好。”
哒哒哒敲完出生日期，接着问，“什么名字？”
这个可不能瞎填了。盛夏扭头问：“BOSS，您叫什么名字？”
正在打量柜子里文件的老祖宗没搭理他们。
工作人员为难。
盛夏却一点也不紧张，笑嘻嘻道：“你要是不说，我这就给你现场取一个，就叫……牛大壮，怎样？以后别人看到你的证件，就喊你一句牛大壮。”
老祖宗：“……”
终于回头冷冷扫他一眼，道，“长青。”
盛夏双眼发亮：“长长久久的长，青色的青？”
若木长青，真适合！
老祖宗又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盛夏懂了，朝工作人员道：“就叫长青……有姓长的吧？”
工作人员也松口气：“有有，可以的。”
哒哒哒敲字。
盛夏趁机询问：“他那些教育经验什么的，会给他补齐吗？”
工作人员老实道：“这个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只负责帮……前辈办理一张身份证。”
跟在老祖宗身后的一位老头忙道：“会的会的，全部资料都会弄好，不会让前辈难做。”
盛夏：“那就好~”
相片要P，还要等一会。
盛夏跟工作人员唠嗑起来。
连那两位老头也开始跟老祖宗搭话：
“前辈，要不要坐下喝口茶？”
“前辈，需要给您准备点吃的吗？”
老祖宗不太耐烦，甩袖让他们退开几步，然后转到文件柜前，手指隔空一抓，一份文件夹直接飘过玻璃柜门落到他手里。
所有人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盛夏除外。
他看了眼开始翻看文件夹的老祖宗，干笑：“没事，好歹没弄坏柜子。”
想想他们家里的灯和烧水壶、咖啡机。
工作人员愈发紧张，倒是一位老头道：“没事，这些都是市里今年的案件记录，前辈都能看。”
盛夏看了几眼长青，没再说话。
工作人员也不跟他聊天了。
长青开始翻文件，方才说话的老头还在旁边给他小声解说。
可怜盛夏没手机玩，又不敢去看公安局的文件，闲得抠手指。
好在，等了十来分钟，照片P好了，工作人员立马将资料传送到身份证制作室。
又等了几分钟，新鲜出炉的身份证就到了盛夏手里——工作人员不敢递给长青。
盛夏捏着贴着油膜纸的崭新身份证，瞪着上面的平头帅哥，噗嗤一声笑了。
正在看文件的长青侧首看他。
盛夏挥了挥身份证：“没事，他们给你P了个帅帅的发型哈哈哈哈哈~把文件给回人家——放回去，这里完事了，我们去办卡。”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长青手边已经飘着一摞文件夹了。
长青“嗯”了声，手指动了动。
那一摞文件夹齐刷刷穿过玻璃柜，整齐立好。
盛夏朝老头们跟工作人员挥别，两位老头跟着送他们出门，还要送他们下楼，被长青一甩袖，拦在了走廊上。
盛夏看那几人脸都白了，好笑又无奈：“不用送了，我们就下个楼！今天麻烦你们了哈~”
赶紧拽住长青往楼梯方向走。
长青扫过他揪住自己袖口的手，没说话，踱步跟上。
盛夏带着他快步走过长廊，转入楼梯，才松开他，无奈道：“怎么吓成这样？您也没凶他们啊。”
长青语气淡淡：“心不正妄思必多。”
盛夏诧异：“你是说他们心思不对？他们对着你这种大BOSS难道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长青却没回答，自顾踱步而下。
盛夏大步追上：“等等我啊！你还没说你那句‘心不正妄思必多’是什么意思——”
他挨近长青，压低嗓音，“你是不是能看到别人脑海里的心思？还是能听到别人心声？还是能看到灵魂什么的？”
长青不理，慢条斯理下楼。
盛夏：“BOSS！您说句话啊！我好奇啊!！”
绕道另一边，继续压着嗓子，“林哥说你的资料没几个人看过，他们应该不了解你才对，但他们怎么会这么怕——是不是其实您刚才做了什么？比如放出什么威压之类的？”
长青扫过他轻压自己袖口的胳膊，终于开口：“可以。”
盛夏：“啊？”
长青：“打车。”
盛夏：“啊！？”
怎么就到一楼了？
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办事大厅，他咽下询问，领着长青出门。
“打车是打不了了，不过门口应该能拦到出租。”他道。
长青不置可否，只慢条斯理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