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令雪点点头,他晃着脚靠在燕决明身上,燕决明搁了笔,燕令雪在这里陪着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燕决明内心仍旧觉得对方受了委屈。
酪浆很快被端了上来,李德旺本想喂燕令雪,却被燕决明接过碗,“朕来喂他。”
燕令雪在他肚子里的时候十分挑食,一旦有吃的不符合他的心意,便要在他肚子里闹个不停,出生后反倒是不挑食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年纪小,又没长牙,能吃的东西不多的缘故。
燕决明拿起调羹,递到小孩的嘴边,燕令雪抓着燕决明的手,低着脑袋喝得认真,他每喝一口,燕决明心里就涌上一层奇异的满足感,以至于后面燕令雪不喝了,他都有些小小的失望。
“小七,明天就是你的周岁宴。”燕决明将空碗递给李德旺,“想要什么?”
李德旺有些好笑:“陛下,小殿下还小呢,说不了几句话。”
正常孩子这个年纪只会喊爹娘,也就他们小殿下天资聪颖,还会说些词句,但再怎么样也是孩子,不可能什么都能听懂,也不可能什么都会说。
燕令雪差点忘了这茬,他对周岁宴并不上心,也没那么期待,眼下他小小的脑袋里最大的愿望,也只是想燕决明陪着他,于是燕令雪不假思索道:“只要爹爹。”
不管了,燕令雪承认他现在就是离不开燕决明,这很正常,他还小,哪有小孩子能离开娘的,反正燕令雪不行。
他在内心小声嘀咕,看向燕决明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满心满眼里只有燕决明。
李德旺这个旁人见此情景都忍不住哎哟了一声,他们家小殿下说话一向戳人。
燕决明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柔软一片,面上倒是仍旧冷冰冰的模样,但燕令雪通过对他爹的了解,一眼看出燕决明此时很高兴。
“好,朕明天陪着你。”燕决明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只觉得燕令雪哪都好,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
燕决明有些嫌弃当皇帝事多了。
燕令雪最后趴在燕决明身上睡着了,他睡得迷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燕令雪感受到燕决明突然向他凑近说了些什么。
燕令雪努力地听着,可他又困,半天也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听清了燕决明说的话。
他说:“祝朕的小七,周岁快乐。”
燕令雪一怔,睡意拉着他往梦乡里拽,他只能拼尽全力拉住燕决明的手。
燕令雪竟是开始期待他的周岁宴了。
次日清晨,燕令雪难得早起,他一早被人抱起来换衣服,因为他还小,换衣服睡着了也无所谓,于是燕令雪一边打瞌睡,一边任由着侍女捣鼓他。
等他再次睁眼,燕令雪发现他正在翠荷的臂弯,而翠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翠荷祝小殿下周岁快乐。”
“翠翠。”燕令雪高兴地朝她笑。
你也快乐呀。
可惜这句话对现在的他来说太难,燕令雪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又换了身新衣服,穿着件红色的小马甲,马甲上用金丝绣着小老虎,裤子鞋子还有帽子都是红色的,上面都绣着细细的暗纹,在阳光底下流光熠熠,看着就贵。
小孩子穿了一身红,也不难看,反倒是衬得燕令雪愈加可爱,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柔软的雪团子。
李德旺不遗余力地夸赞:“不愧是小殿下,天底下没有哪个小孩子,能有我们小殿下好看。”
燕令雪得意地扬起了小脑袋,那是。
他肯定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
不多时,燕决明也来了,男人换了身更为华贵的服饰,黑色暗金纹路的内搭,外袍由浮光锦制成,花纹繁杂,行走时如水流波动,浮光跃金,衬得燕决明更加矜贵无双。
燕令雪哇了一声。
他爹大多时候表情淡然,冷脸不说话是更是帅得不行,嗯,不愧是暴君,自带压迫感。
希望他未来继承他爹的颜值。
燕令雪欣赏了一会儿他爹的新皮肤,转而一头扎进燕决明的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将他包围,燕令雪安心了,随后十分熟练地把玩着燕决明的头发。
燕决明习以为常,垂眸安静地看着他玩。
真是奇怪了,他竟是看燕令雪玩他的头发都觉得有趣。
宴会夜晚才开始,谢若鹤和刘其显提前到场,两人朝燕决明行完礼,便直奔燕令雪而来。
谢若鹤掏出一只金子做的小兔子金像,“微臣祝殿下周岁快乐,望殿下岁岁安康,这是给殿下的礼物。”
谢若鹤给他准备的礼物自然不止这些,只是那些都不适合给小孩子玩,他只好单独拿了一个合适的,逗燕令雪玩。
燕令雪很给面子地喊了他一句谢叔,谢若鹤当场得意地朝刘其显炫耀,“看见没,小殿下叫我谢叔。”
刘其显长得人高马大,内心十分脆弱,听到谢若鹤这么说,刘其显满怀渴望地望着燕令雪,他说完祝福语,又给燕令雪塞了礼物,随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小孩。
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了。
搞得燕令雪都紧张了,他生怕自己伤害到了刘其显脆弱的心脏,于是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刘叔。
他吐字清楚,声音洪亮,连燕决明都有些惊讶。
怎么突然声音大了一个度。
刘其显高兴了,他得意朝谢若鹤说:“哦,小殿下喊我喊得更大声。”
谢若鹤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燕令雪,“不行,小殿下偏心,微臣哄了小殿下一个月才会喊人,怎么轮到刘其显一下就会了?”
刘其显火上浇油:“可能是小殿下更喜欢我。”
谢若鹤破防了,当即要燕令雪重新喊一次。
燕决明只觉得他们两个聒噪,“你们两个,滚回自己的位置,吵得朕头疼。”
打发完谢若鹤和刘其显,剩下的流程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后宫的娘娘们送礼时,每个人都要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扫一眼燕令雪。
燕令雪习惯了。
谁让燕决明是真的宠爱他,按理来说,没有哪个皇子能一直留在皇帝身边养着,皇帝这样做会让朝堂上的各方皇子的势力感到压力,但他们怕燕决明,不敢明着说,就只能暗着提。
比如,这宫里的每位娘娘都曾跑到甘泉宫,提议将燕令雪放到自己身边养。
谁也不敢赌皇帝对燕令雪的感情,养一个月只能说是皇帝一时兴起,时间长了,养出感情来了就另当别论。
可眼下都一年了,陛下还将燕令雪养在甘泉宫里,各宫娘娘不着急才怪。
燕令雪才不管那么多,他想好了,如果燕决明真要把他送到别的宫里去,他就哭。
反正只要他哭,燕决明就舍不得为难他。
除了燕决明看中的臣子,还有后宫的妃子们外,大皇子燕瑾和二皇子燕和君也来了周岁宴。
燕瑾一向睚眦必报,燕令雪看见他就紧张,那天燕瑾在御花园吃了瘪,这人肯定会想办法从他身上找回来。
燕瑾这次倒是没像上次那样,目光阴森着注视燕令雪,甚至在燕令雪看过来时,朝燕令雪温和地笑了一下。
燕令雪吓了一跳,当即把脑袋埋到了燕决明的脖子里。
燕和君也好奇地打量着燕令雪,他性格乖戾,在原著里和燕瑾是敌对关系,两人从小就合不来。
燕令雪当初让燕瑾在御花园丢了面子,燕和君得知后,私底下嘲笑了燕瑾许久。
燕和君对这个弟弟目前没什么恶感,一来是因为燕令雪太小了,二来则是燕和君讨厌燕瑾,燕令雪能让燕瑾吃瘪,他自然是高兴得不行。
当然,这不代表燕和君就喜欢燕令雪,只是眼下,燕令雪对他而言威胁不如燕瑾大,等到燕瑾倒台了,燕和君下一个目标便是燕令雪。
燕令雪不大想看见他这两个不好惹的兄长,他偏着头,自我转移注意力般去玩燕决明头上的发饰。
小手刚抓上去,就听见一道尖细的嗓子高声喊道:“太后娘娘驾到!”
燕令雪手一抖,差点把燕决明头发上的饰品给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