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倦那里捞钱显然不在虞涟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打开许久没用的微信,翻到了与父亲的聊天界面。
他们的最后一句还是半年前。
「如果你打算继续穿那些女人才穿的东西,我们就直接断绝父子关系,你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虞涟当时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直接把对方拉黑了。
他定定看着那句话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解除拉黑,而是切换了联系人,是之前他在暑假兼职的女仆咖啡店的老板。
「店长,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一下您,请问您店里现在还需要兼职吗,我最近比较缺钱,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周末还能来兼职。」
——
周一早上的圣格尼斯高中永远是最安静的。周末的狂欢余韵还没散尽,大部分学生拖着半死不活的步伐在走廊里飘荡。
橄榄球队的更衣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罗兹老头今天早上不知道吃了什么炸药,五点半就把首发队员全拉起来练了两组冲刺,现在这群校内的风云人物们正毫无形象可言,四仰八叉瘫在长椅上。
易倦是唯一一个看起来还能正常呼吸的人。
他坐在长椅最里侧,肩甲已经卸了,紧身训练服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表情算不上友好。
小莲从前天下午开始就没怎么回消息了。上次的回复还停留在凌晨一点,一个简短的「哥哥晚安」,后面跟着一个打哈欠的猫咪表情包。
再往前翻,周六一整天只回了三条消息,每一条的间隔都在四小时以上。
不对劲。
易倦不是那种会追着人发消息的类型,但他也不是傻子。
之前小莲回消息的速度基本上是以秒为单位计算的,有时候他故意晾她十几分钟,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一连串的撒娇表情包。现在这个频率,要么是她出了什么事,要么是她的兴趣在减退。
无论哪一种,都让易倦很不爽。
“以斯拉,你的脸臭得能把牛奶变酸。”奥利弗从隔壁长椅上探过身子,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怎么,你的小野猫周末没理你?”
易倦没回答,只是把手机屏幕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奥利弗吹了个低低的口哨:“哇哦,真的没理你?这可有意思了。让我猜猜你做了什么把她惹毛了?亲太快了?还是那只爱马仕的颜色她不喜欢?”
“闭嘴。”易倦站起来,把训练服脱下来扔进柜子里,转身往淋浴间走。
“以斯拉,以斯拉,别走嘛——”奥利弗在他身后喊,“我认识一个情感专家,专门处理这种问题,要不要我把她的ins推给你?”
易倦头也没回,只是朝身后竖了根中指。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易倦闭着眼睛把周五晚上的画面又过了一遍。
那个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个跑回来亲他一口又飞快逃走的背影。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个吻是小莲默许的,她闭上了眼睛,她攥着他的衣服,她还踮起脚尖回应了。
推开他的时候,与其说是拒绝,更像是受了惊。
易倦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睁开眼睛盯着瓷砖墙面上的水渍。
那他妈是为什么?
易倦想不通。
洗完澡出来,奥利弗已经换好了校服,正靠在储物柜上刷手机。
看到易倦出来,他把手机转过来晃了晃:“看,论坛上还在讨论你万圣节的猫耳造型。”
易倦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地把毛巾搭在肩上:“无聊。”
“无聊?”奥利弗收起手机,大惊小怪道,“你知道多少人想跟你炒CP吗?你倒好,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家配了一对猫耳朵。”
易倦打开储物柜拿校服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奥利弗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停顿,眼睛眯了起来:“等等,你该不会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动心了。”
易倦把校服外套甩到肩上,关上储物柜:“你话太多了。”
这个回答等于是默认。奥利弗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发表长篇大论,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杰克站在门口。
替补边锋,家里做建材生意有点小钱,在队内的存在感大概跟饮水机差不多。
易倦对他的印象仅限于“那个传球总是慢半拍的替补”,连名字都要想一下才能对上号。
“以斯拉。”杰克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夹杂着恐惧和兴奋,“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易倦靠在储物柜上,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杰克被他这个简短的回答噎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更衣室。
其他队员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奥利弗靠在另一侧的储物柜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这个……”杰克往前走了两步,搓着手,“这件事比较私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奥利弗挑了挑眉,看易倦没有开口赶人,识趣地没有插嘴。
易倦盯着杰克,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紧张、心虚、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这张脸上写的东西太多了,没一样值得他认真对待。
“我不想知道。”易倦把运动包甩到肩上,绕过杰克就往门口走。
杰克急了,他大声说:“是关于那个小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