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云千说。
本该熟睡的谢霁两只手动了起来,挠挠小狐的耳朵,一路从脑袋摸到尾巴。
云千在他身上舒爽摊开。
谢霁将小狐捞到胸口,问:“怎么不住新家了?”
小雪狐懒散地趴着,拍拍谢霁胸口:“这也是云千的领地,云千要保证物尽其用。”
“那晚上要住新家吗?”谢霁问。
“当然不!”云千滑到谢霁颈窝,抱住他的脸,“晚上我睡这里,我预约了。”
“预约?”
云千张口就来:“嗯!我预约了一整年,你不可以把这个位置给别人睡。”
谢霁闷闷地笑了,胸口震动。
云千蹭蹭他,闭上眼睛。
谢霁慢慢地摸着狐狸的绒毛。
那只顶在他脸上的鼻子逐渐从湿润变得干燥。小狐睡熟了,鼻子就会由湿变干。
谢霁抬手点了点云千的鼻尖,云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捞住他的手指,呼呼大睡。
*
养伤期间,云千既不去公司,也不去幼儿园。
谢霁起初形影不离地照顾了他两周多,云千想返工,谢霁不同意。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恢复基本的活动能力,云千只好先去幼儿园。
早上云千主动打开衣柜,叼着小白裙跑到谢霁面前。
“穿这个!”云千挠挠地毯,催谢霁。
放下裙子,又跑去拉开自己的首饰盒,咬出一枚雏菊发卡。
“戴这个!”小狐吩咐。
谢霁抱起他,别好发卡,穿上裙子。
谢霁问:“今天怎么想起来穿衣服去上学?”
因为好看!云千在心里说。
他在镜子前转圈,蓬松的裙摆一摇一晃。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云千觉得此话不假。他畅想着,或许会有星探一眼看中他,接着他去拍好莱坞大电影,一夜成名。
那他将会有好多好多钱,这样就可以花钱雇人查谢霁的罪证了!
哪像现在。
云千抱着大鸡排叹气。
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居然还要在早上七点这么早的时间起床,去上他早就毕业的幼儿园,他可是成熟大人,简直浪费狐生。
谢霁好笑地看他:“你在想什么?”
云千深沉地说:“思考狗生。”
“思考结果是?”
“云千需要钱。”
谢霁上个月刚把云千的副卡改成不限额。
谢霁很想知道有什么是云千拿着一张不限额度的卡还买不到的:“你要多少钱?”
云千打量他:“得看你值多少。”
谢霁笑道:“大概两千吧。”
云千怀疑道:“你怎么知道?”
谢霁低头啜茶,说:“可能是市价。”
市面上悬赏他居然只要两千。也不知道这只小笨狐是不是让人骗了。
云千蔫蔫地啃鸡排:“可是云千没有两千块。”
谢霁提醒他:“你手机绑了一张有钱的银行卡。”
云千一字不差地复述谢霁之前说过的话:“那只是银行卡上的一串数字罢了。”
谢霁:……
他有必要让卫礼给幼崽们上一堂认识金钱的课程。
*
抵达幼儿园,谢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卫礼一起站在教室窗口旁。
房间里云千正和其他幼崽们凑在一起。大家激烈地嗅嗅云千,好奇地摸他的裙摆。
“好蓬!”小狗小弟大叫,“比老大的毛毛还蓬!”
“才没有!”云千高高摇着大尾巴,向他们证明还是自己的绒毛更蓬一些。
幼崽们好奇地问他:“老大,你为什么要穿衣服?”
云千严肃解释:“因为这是融入人类社会非常重要的一步。”
幼崽们一副涨知识的表情。
“人类都会穿衣服,因为他们有羞耻心。人们需要布料遮挡隐私部位,比如屁屁,这就是穿衣服的意义所在!”云千发表重要演讲。
小狗绕到他身后,看着他裙摆下左右摇摆的尾巴。
“可是老大,”小狗指着他认真地说,“你穿了衣服,屁屁还是露在外面。”
幼崽们哗然。
云千的老大威严荡然无存。
“这个,这个是……”云千憋了半天,急道,“这个是设计!你们不懂!这是老公给我买的衣服!”
云千现在叫老公已经很顺嘴了。
大家伙又开始叽叽喳喳,东说一句“哇,你们好幸福”,西说一句“老大我们应该上哪领老公”。
卫礼站在窗外,撑着脸,有气无力地问谢霁:“你到底为什么让这只间谍狐狸叫你老公?”
“他喜欢。”谢霁说。
“喜欢啥?”卫礼要崩溃了,“喜欢这么叫还是喜欢你?你觉得这两种解释可能性大吗?”
谢霁:“不大。”
他很有自知之明。小狐狸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本心不喜欢叫他老公,也不喜欢他。
卫礼拍墙:“那你还让他乱叫?”
谢霁想了想:“我喜欢。”
卫礼两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谢霁探上玻璃窗,指尖点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穿着蓬蓬裙的小雪狐像雪球,像花束,像天使,是所有幼崽里最可爱最漂亮的一个。他在地毯上快乐地转圈,大家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谢霁问。
“觉得。”卫礼说。
谢霁看向他。
目光沉静,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觉得他可爱,你抱过他了?你摸过他了?你平时很靠近他?
“……”卫礼改口,“不觉得。”
谢霁移开视线:“没品味。”
卫礼实在没忍住,冲他来了一拳,问:“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去找陈威?他要搞你,你还直接去找他?万一是陷阱呢?你死外面怎么办?”
谢霁说:“他没那么聪明。”
卫礼怒了:“可是你不能把成功押在敌人不聪明上。这个不聪明,下个也是笨蛋?”
谢霁耸肩:“我不打算养下一个灵兽。”
“……”卫礼从没见过这么说不通的人。
谢霁打开包,递给他一个黑色包裹。
“陈威的切片。最后一处,别的地方没法下手。检测有结果吗?”
卫礼摇头。
“如果不是云千,我们能抓活的。”卫礼说。
语气里警告意味很重。谢霁听得出,卫礼明白真实情况。
那晚他赶到时陈威没有死。他本来就该抓活的,但是时间紧迫,云千又身受重伤。
“我的问题,”谢霁说,“不会有下次。”
卫礼看着他,看他隔着厚厚的玻璃望向小雪狐。
“唉。”他抓抓头发,也没什么办法。
房间里早课分发玩具的老师正在给每个幼崽面前放积木。
在外两人看见云千不停嗅发玩具的老师的手。
谢霁眉心微蹙。
卫礼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那个老师就抱着积木桶出来了,捂着嘴咳嗽,对卫礼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园长,”老师欠身,又是一阵猛咳,虚弱地说,“我想请个假,去趟医院。”
卫礼紧忙说:“快去吧,用不用我叫个车送你?”
那个老师连连摆手,想说些什么,看了看谢霁,终究没开口,向走廊深处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