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君仪满头银丝,眉头紧皱,操劳过度的脸上满是疲惫,“不可能,平常都听你的,这件事可由不得你,婚都结了,岂是想退就退的?湛哥儿模样生的好,病可以治,身子可以养,没有难过的槛儿!赶明儿我就去镇上寻几个手工活,不打紧……”
……
两人言辞激烈,声音却不大,似是怕被外院宾客听到。
陈湛快速上完厕所,本着八卦的心态趴在窗户偷听,算是知道江逾章对自己冷淡的原因——
嫌他是个累赘。
对话声渐小,陈湛怕被发现,寻着原路一溜烟儿回房了。
关上门,他斜跨坐在椅子上,过了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才慌乱地摸起红布盖上,坐回床边。
江逾章推门而入,刚才明明看见一道红影飞过去,到这里就不见了。
他来到陈湛身边,站了片刻,眼睛斜瞄到桌上摆放杂乱的茶具,明白刚才的不是鬼。
“刚才出去了?”
“……嗯,解手。”
外院就在茅厕旁边。
江逾章顿了顿,“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陈湛愣了一下,尴尬挠腿,“呃……听见了。”
江逾章眼神晦暗,垂眸落在坐在床沿的陈湛,那一身红衣并不宽松,是基础样式,勾勒出他瘦削的身材。
良久,江逾章叹了口气,“……并不是针对你,属实家里情况不宜娶妻,若是嫁过来……日子也不好过。”
他上前,摘掉陈湛的红盖头,露出柔弱可怜的眉眼,长期不在太阳下劳作肤色很白,甚至没有多少血色,是长期没吃饭营养不良的白。脖颈很细,往下身子瘦弱,隔着衣服都有骨感。
江逾章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怜惜,甚至是保护欲,若是喂胖养好会有多好看。
没有相面,没有遇见,就这样迅速定亲结亲。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身形模样第一次直白毫无准备的相互袒露在两人眼前,撞进心里。
娘说湛哥儿生得好……所言不虚。江逾章不免暗想。
墙壁窗户贴着“喜”字,四角花烛摇晃,房内昏暗,只有烛光映在两人脸庞。
红盖头被掀开,光线重新跌进眼里,陈湛一时手足无措,仓促上看。
他原本是个不容易紧张的人,高考、期末考、研究生考试、企业面试等等,陈湛都从容不迫,结果上来看称得上游刃有余,可这时却慌神了。
他是一个坚定的马克思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缘由天定天降情缘,也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话。
但此刻他有些动摇了,心跳加速的声音冲入脑海。
狭逼的房间,穿着红喜服的两人对视,也许是新婚洞房的刻板印象,氛围暧昧、气温升高,似乎必须得做点什么才好。
陈湛望着江逾章优越的眉眼,深邃的五官,那股清俊润朗之感扑面而来,陈湛见过许多高知份子,但都没一个有江逾章身上清俊书生的感觉。
高挺鼻梁,唇瓣红润,眸子却是下三白,自带清冷疏离,想让人玷污又得想想后果,是厉声责骂,还是用修长劲力的手打他屁股?
长在他胃口上了,陈湛摸了摸鼻子,方才的担心一扫而空,并没发现自己变态心理,也不觉难为情了。
要不是江逾章在这,他铁定得高喊一句“多谢系统baba,穿的好”!
陈湛想起来,他如今是江逾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儿八经名正言顺娶回来的夫郎。在这个世界,他们是被法律和众人认可的夫夫。
而江逾章,就是他的相公。
“我明白,我理解。”陈湛抬眼盯着面前高大匀称的身影,江逾章腰带红又细,贴身的红喜袍衬得他肩宽腰细。
有几分像驸马状元,揭榜时春风得意马蹄疾,功成名就后回来娶妻。
陈湛咽了口唾沫,话音一顿,脑袋一热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但事到如今你把我娶回来说什么都没用了,我是你的夫郎,你是我的相公。”
“夫君,日后多多指教,往后我们把日子过旺……好不好?”
他的声线很低,又如丝线绕梁,江逾章不禁想到话本里魅惑人的妖精,耳尖不由泛红,原本坚定的心出现裂缝。
这还是柔弱胆小、搭两句话都脸红的湛哥儿吗?
跟江逾章印象里的不一样,但没缓过神,就感觉到嘴唇贴上一个温热的东西。陈湛抓着他红喜袍的领子,凑身主动吻上去,江逾章被迫弯腰,眼睛瞪大,鼻尖传来气息,错乱又炙热。
成何体统,这是非礼!江逾章脑子炸开,第一次亲吻,奇妙的感觉蔓延全身,下意识擒住陈湛,想推开的手最终犹豫。
按照书上写的,这是他娶的夫郎,不算非礼,自己身为相公要担待,要负责。
“好……好了。”江逾章趁着空隙道,喘着粗气。
陈湛盯着那张白皙俊朗的脸,现已慌乱不断,眼尾攀上红。他突然一用力,江逾章侧翻在床,陈湛半跪俯视,眼神火热,伸手掀开江逾章领子,露出饱满微凸的胸肌,还欲去碰腰带,江逾章脑子又轰的一声炸开,咬唇紧紧攥着攀上腰间的手。
“干……干什么?!”江逾章声音慌乱。
陈湛看着他,唇角扬起。
读书读傻了,都说古代书生榆木脑袋,看来是了。
“夫君,洞房花烛,今夜我俩有要事在身呢。”
陈湛把这个称呼叫的越来越顺口,叫的越来越上瘾。
天已黄昏,房门紧锁无人打扰,窗纸烛光飘荡,墙壁映出两人黑影,纠缠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