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多谢小恩人……”
人群中涌起了点欢快道谢的声音。
慕容弈跟着他们去看,果真见到一位浑身湿透的少年正垂头坐在河边,被众人围着,安慰着。
“哎呀不好,你受伤了!”
“先到我家包扎一下伤口吧。”
“不,去我家,我家可是跟着太医学过的。”
人们彼此争抢起来,愈演愈烈,以至于重点偏离了对受伤恩人的安置。
趁这个档口,慕容弈挤进人群,蹲下身拉住了救人少年的手,温柔地向其诉说。
“你别担心,跟我去王府吧,我在的王府中常年有太医在呢。”
可就在他转过头想再给其他人解释时,他的手忽然被人反过来紧紧握住。
“殿下——”
“你怎么……”
慕容弈本以为他是鉴于自己的身份想说些什么,可听他的语气又不像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颤抖,却不像是受伤的伤痛而导致,而更像是……见到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时的哽咽。
带着这份疑惑,慕容弈再次回头,对上了少年那双陌生,坚毅,却又有些熟悉的眼眸。
“你是……常安……”
————
两刻钟后,不远处的一座王府内,太医为少年简单处理好了伤口后,便识趣地退下。
屋中,只剩下慕容弈与他。
“我哥哥……”
“陛下他……”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提起的是同一个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慕容弈沉默地看着眼前已然换了身府中干爽衣物的常安,忆起他两年前分别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还完全是个孩子呢,明明年纪不大,却能屡次在自己急需帮助时不顾一切,毫不犹豫地听命去做。
现在,他又成了自己在离开北周后,第一位重逢的故人。
两年未见,不过十六七岁的他竟已长得比自己都高了,想来,哥哥也一定是将他带在身边,待他极好。
“哥哥……那我哥哥他,近日可还好吗?”
慕容弈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桓心中已久的问题。
“陛下他一直很想念您。”
常安说起这话时的眼神坚定,似是在向慕容弈传递着一种情绪……
数日前,他按照计划,跟着众人一路南下,那时的他便猜测到,陛下是一定是要来找殿下的。
只不过……
“陛下他很想早点见您一面,前几日他向南夏的丞相致书,提前了商讨两国合盟的日子,为的就是能早些见您。”
“可直到两日前的那个晚上,我们派人去打听了消息才发现——殿下您根本不在南夏此次会面的行程中。”
“是……”
两日前吗?那个时候他正按楚凌寒的安排,在筹备生辰宴及祭典上献舞的事宜,的确不知道苏景尘向他们提出的这个要求,
“陛下他实在忧心您,怕您在这受了苛待。于是便命我趁夜来到了南夏寻您。
“我们还约定好:若是看到殿下平安,便回到阳城附近,放一只烟花已示结果。若看到的不是……便要回去禀报陛下,重新考量与南夏丞相的合盟商讨了。”
“原来如此。”
原来哥哥一直挂念着他。
“可现在……”
就在慕容弈思索之际,常安又立刻换了语气,面露难色。
“出什么事了吗,常安?”
对方摇摇头。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我用来传信的烟花筒,方才下水全被浸湿了……”
“不如,殿下再给我几件平日里用到的,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可好?我骑快马赶回去,应当也是能在商讨前交于陛下,让他心安的。”
“也好。”
慕容弈应下,转头便去一旁的书房里取出一本书籍和玉牌递交到了常安手上。
他极为在意地嘱托:
“这本书是我近日在读的,上面有不少我加的批注,哥哥看了一眼便能认出是我。”
“还有这块玉牌,有了它,你可以任意进出南夏的王府行宫,甚至于皇宫。”
“好,多谢殿下。”
收下这两样物件后,他立马起身谢恩,接下去就赶路北上。
可不料腿上的伤口竟在走动时隐隐作痛,让他险些跌倒。
“当心!”
慕容弈一把扶住了他。
“你现在还受着伤,怎么骑得了马赶路?还是……”
还是我派人用马车送你回去吧。
慕容弈原本是想说这句的,可话才出口一半,另一个念头赫然浮现。
“哥哥他们商议的具体地点在哪你可知道吗?”
“知道。在阳城,言家的将军府。殿下您……”
“那我亲自去一趟。”
从思索到决定几乎只有一瞬。
得到答案后,慕容弈立刻让下人备来一匹快马,打算亲自前往北周阳城,去和苏景尘相见。
“稍后我会让人安排车马来送你回去,放心,有我在,这里的人不会薄待你。”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即将与苏景尘相见的欢喜,草草留下这么几句后,便头也不回地出了王府,翻身上马离去……
“殿下一路小心。”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常安轻声道出了这句没来得及送出的话。
若是殿下亲自前去,陛下也会欣喜的吧。
彼时,他手中还握着对方刚刚递给他的玉牌和一本书。
那玉牌模样清新脱俗,一看便是慕容弈喜欢的形制。
而那书本却并不平整,其中似乎是夹带了什么东西。
出于好奇,常安没有多想便翻开了书的夹页去检查,但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份不同寻常的物件。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