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冷血沸腾的师生情啊。
沉默中,沈暮色轻轻拉了拉你的衣袖。
你转过头,看到他像猫咪一样垂下眼睛,不知道在低落些什么。
你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我只当过一年除灵师,”这家伙委屈地声明,“我遇到危险时,也有小姐陪伴我身边,所以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你握住他的手,安慰晃了晃:“我知道呀。”
“……”池徊震撼地看着他,“兄弟,我们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吧?怎么被你说的跟案底一样?”
听烛忍不住吐槽:“到底在风险规避些什么,你以为你干这行之前的生存环境很健康吗?”
池徊叹息:“这不是忘本吗?”
听烛也跟着叹气:“就是忘本啊。”
沈暮色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立刻跟你告状:“小姐,你看,他们欺负我,果然除灵师资历越高就越过分。”
“……”
你为难地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了,“笨蛋,我其实很想蒙蔽双眼、不择嘴段地安慰你,但是小弥也是资历很高的除灵师,我不想把她扫射进来。”
沈暮色:“……”
听烛:“哈哈。”
“原因竟然是这样吗!小千的意思是,把我扫射进去也无所谓?”池徊当即愤怒了,“明明我们打了这么久的游戏!我们的情谊你都忘了吗!”
你连连解释:“哦哦,抱歉,我把你默认为听烛那一边了!”
“这样啊,那我原谅你了。”
池徊瞬间理解了,宽容地接受了你的道歉。
“和我一边怎么了?”听烛顿时不满,“和我一边就要被你扫射?你为什么对你的老师这么残忍?”
你强调道:“你才不是我的老师!”
听烛盯着你,提高音量:“这个时候口是心非也太过分吧!”
你被带着音量提高:“我没有口是心非!”
“啊啊啊,傲娇都喜欢这样说,”听烛摆出宽容理解的大度态度,“确实挺萌的。不愧是能经历时间筛选的经典元素啊。”
你:“……”
你不善地盯着他,扯了扯沈暮色的衣角。
“小姐才不是……”沈暮色当即开口,但又弱了下去,像是后面的话难以启齿。
他跟你商量对策一般,跟你凑近贴贴,小声问:“小姐,真的要让我撒这种显而易见的谎吗?我们会显得很没有气势哦。”
你:“……”
你不善的眼神转向沈暮色。
见他还是一脸真诚,你破防地捏了捏他的脸:“什么嘛,你说了这句话我们已经没有气势了!你是个笨蛋!”
沈暮色败退。
“承认是我的学生有什么不好?”听烛不理解你的抗拒,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然后莫名其妙的,自顾自悟了些什么。
你:“?”
他一拍手掌,安慰你道:“既然是你的话,当然和我其他学生不一样啦!放心放心,我是不会把你当做观察样本的!”
你:“……”
你:“你少耍我比什么都强。”
“那不行,这是我的娱乐项目。”
听烛花了零秒拒绝,继续安慰,“哎呀,别露出河豚一样的表情嘛。我可以跟你这么可爱的学生保证,无论你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哦。”
沈暮色立即握住了你的手,眉眼中带着对师生恋的警惕。
“?”
你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握着。
“我不会让你走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听烛推了推墨镜,意有所指,“毕竟我活的时间比你长。想想看,你就算七老八十了,年轻貌美的我也会阻止你被骗保养品的。”
你:“……”
你:“转我五十看看态度。”
听烛立刻冷淡:“那没有。”
呵呵。
你就知道。
*
你们前往本家。
空气安静下来时,思维就会变得活跃。
你又想起了刚刚听烛的一番话,这让你对池徊的状态若有所思。
深入想想吧。
传统爱情观里,往往包含着性吸引力、排他性、对未来的共同展望。
池徊不仅一项都不符合,甚至还回避接触。
他真的喜欢栖吗?
你对此表示怀疑。
你觉得,池徊从“暗恋”到“放下”的转变,本质上不是一段感情的消亡,而是一个心理补偿机制的废弃。
你知道的,他害怕死亡——
少年时的吊桥效应,被误认为一见钟情。
生命时时刻刻受到威胁的人,往往会有远超于常人的执着。
这份安全感的执念,被认作恋爱情感。
在战斗中,从恐惧管理理论来看,他的这段暗恋,还承担着死亡焦虑缓冲的功能。
当一个人频繁面对自身死亡的可能性时,维持“心里有人”的状态,等同于在维系一种“我仍在人间”的自我认知。
在现如今彻彻底底安全的时代里——和平、朋友、日常,这些充满确定的安全感,逐步替代了暗恋承担的心理功能。
因此,他对这段*误会的感情*,迟来地感到疑惑,似乎也不是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