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杉青露出跟她如出一辙的表情,道:“将军不愧是将军。”
“那些丑照至今还在侯府书房,太丢脸了。”少女回忆完往事,长吁短叹,感慨自己母亲真是个奇人,自己拼尽全力未必能比文大将军的脑回路更清奇。
“教学完了,故事也讲完了,赶紧给我再笑一个,聊以慰藉。”文妙音撑着地面起身,嬉皮笑脸。
奚府公子很配合,不仅笑了,还把耳垂那颗翠色圆珠耳环摘下,递给对方。
第二次见面,文妙音留意到奚府公子耳垂上那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翠色珠子,只有一边,他侧身时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韦微义暂时离开院子,去追崔玉崖时,年轻的公子侧身倾茶,介于深绿和浅绿的圆珠随着他动作折射出莹润的光,落入恰好投来视线的文府小姐眸中。
那点光绚美迤逦,却如一场短暂的幻梦,也如眼前青年病弱外表下温润如玉的品性,和不可貌相的天赋。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
当今天子是女皇,北昭很多年前便兴起男子打扮之风,带耳环、敷粉点妆、束腰等行为在男子间见怪不怪。
文妙音没接,那珠子看着就贵。她眼巴巴望着,问他:“做什么?给我的?”
奚杉青点点头,“只有一边,府中还另一只,下山后我送到你府上。当是文师傅不辞辛劳教学的费用。”
要是有熟悉的亲友在,一定要损她:招摇撞骗、误人子弟还差不多!
但现在没有,这儿就是她的“天下”。
“那我用不上了。”文妙音捻起耳环细看,珠子后有一根细针,折射出盈盈幽光。
“我怕痛,所以没穿耳洞,以后也不会穿。”她将耳环放回对方手中,真诚道。
奚杉青接回来,将耳环重新戴好,又取了腰间青鱼玉佩,递过去。“这回总可以收了吧。”
文妙音受宠若惊,见钱眼开的毛病没有战胜理智,推了回去。她玩笑道:
“这太贵重了,别是你家祖传信物,给了我磕着碰着怎么办?”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礼法加上读过的话本子告诉她,男子赠玉给女子,有愿与之结发相守、永结同心的期愿。
虽然她跟几位同好皆互赠过玉佩,但那是你有我也有、我给你送也给她送这种,放在此处不合适分析。
她有些明白夫子教他们教得火冒三丈,为何还是坚持教书,没有告老还乡了。一群不成器的学生中要是有一个惦记着自己的,换文妙音也得老泪纵横。
奚杉青觉着好笑,似是想说话,又掩起袖子咳了几声,面色淡下几分。他递过来的动作不变,只道:
“不要就先放你那。我年少生过一场大病,羽华门长老下山救治,顺势在我的玉佩上画了个奇阵。只要感应到佩戴者身体不适,另一端同样会显示出来。
为了不让祖母和母亲担心,麻烦你帮我戴一阵时间吧。”
咳过后,唇间那点血色也淡下来,仿佛也随着刚才的动作咳出去了。
文妙音的目光一触即离,低声说好,接过,系在腰上。
那玉佩的颜色果真变深了些。
她再度打量起周围环境。自两人进入此地,到闲聊,文妙音可以确信过了半炷香时间。
她数着时间跟奚杉青谈天说地,猜接下来会不会有人跟着过来,结果是没有。远处,或不远处,没有出现新的阵法出口。
阴兵止步不前,空中只有食魂鸦嚎丧的烦人叫声,少女飞速在脑海中寻找,在记忆中翻箱倒柜,试图找出这种诡异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