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同,这个名字,是不是跟镇守西方的紫同仙尊同名?”
回想片刻,青衣人说的就是“紫同”二字。她不确定道:“重名吧,或许是彤云的彤,孩童的童,梧桐的桐。总不会是仙人密事吧。”
如若真的是,先看了怀素仙尊平生往事,再看紫同仙尊客串出场,他们这一趟炼狱修行之旅改名得了,干脆叫“吃瓜历险记”。
青衣人定在原地,隔着一层纱局外人不得知其此刻的表情和心情。
红衣人哂笑一声,收回手,打算起身离开,不料手却被人握住。
白纱似的光晕淡去些,露出一个线条流畅的侧脸,看不清面容,能分辨出跪地的青衣人是个明秀男子。
确定了一方性别,另一方……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女子,但文妙音煞有其事地说:“他主子可能是男子,不排除两人有断袖之癖的爱好。”
“……”
青衣男子握着对方手掌,将侧脸贴在那掌心上,那是一个臣服意味很重的姿势。接着蹭了蹭,鼻尖擦过对方掌心,这下文妙音想起韦府以前有条喜欢蹭人腿、喜欢撒娇的小狗。
她用双手捂住眼睛,脸觉得有些烫,心道这人也太……那个了。
但是不看不行,于是手里露出一条缝,继续看。
红衣人垂眸,心中所受惊讶只怕不比文妙音少,“你……”
顿了顿,又问:“什么意思?你不是,记不起来吗?”
话一出口,那人懊恼地“啧”了声,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之处。
青衣人稍稍抬头,在对方手背上印下轻柔一吻,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人,似是笑了:
“属下僭越。主上留些心眼吧,下回可不要被套话了。听您方才所说,这种事我们以前也做过?”
文妙音嘀咕:“此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以下犯上,脸皮也厚。刚想说他们是周瑜跟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现在看来未必。”
他是怎么顶着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亲上司手背,还问出这种问题的?换位思考,她要是红衣人,早就羞恼得将对方一巴掌糊在墙上。
红衣人不出声,文妙音只能琢磨ta脸上的复杂表情。
男子不知瞧见了什么有趣东西,露出一个冰雪消融的笑容。他起身,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搭在对方后颈上,缓缓俯身——
文妙音彻彻底底把手指间那缕缝隙合上。脸上滚烫,她开始想这是不是上任主人为思念另一半而留的记忆。为了这一碟醋,而包了整盘饺子。
并且,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上任宅子的主人是那表面“君子风度”的青衣男子。
奚杉青捏了捏她的手,轻咳,“妙音,可以松开手了,画面已经放完了。”
文妙音撤下手,地下室景致如故,那片缥色花瓣静静躺在奚杉青的手心里,方才所见如一场幻梦。
热意未褪,她脸颊染上薄薄绯色,似三月桃花。睁着一双直勾勾、水波潋滟的大眼睛,她说:“所以,留下这段记忆的人是想秀恩爱?”
“不全是吧。”奚杉青失笑,见过那情景,他原先也不好意思。见文妙音害羞,他倒起了好笑心思,只顾着观察她了,对那画面上的内容倒是匆匆扫过。
文妙音揉了把脸,强作镇定,又挤了滴伤口的血进去,这回花瓣没有反应。应当是只有这段记忆。
她进入思考状态很快,道:“不是秀恩爱的话,那值得注意的点是两个人的关系,以及话中出现的‘紫同’。”
奚杉青点点头,表示赞同,补充:“还有人魂斩断一事,那人说青衣男子不记事是因为斩断人魂的缘故。”
“斩断人魂……人魂关系七情六欲,往往是修无情道且得道成仙的人没有人魂。”寻常人无缘无故斩断人魂,不是痴傻就是丢命。
比如持功过簿的无漪仙尊在成仙那一刻亲手斩断人魂,断绝过往一切的“情”。帝君看重祂处事公正、不含私情,将功过簿交到其手里。
无漪仙尊是唯一一位民间明确知晓修无情道的仙人,其他几位仙尊不得而知。也有人说飞升成仙的所有人都斩断了人魂,高处不胜寒,不然怎么能登上那遥不可及的山巅?
文妙音一步步推断,忽然脸色怪异起来,“照这么说,主上斩断属下的人魂,强行逼迫对方修无情道?”
古有孙权劝学,今儿怎么还有强迫属下修道的事儿?
奚杉青迟疑道:“而且,看他们关系不一般,很可能是相爱的人。”
“那这是个夫妻翻脸的故事?一方强行让另一方修无情道,这和强迫对方和离有什么分别?”文妙音啧啧称奇,属实没想到下来一趟还能听见这等奇妙经历。
文·天马行空者·妙音脑洞大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奚杉青觉着刚才那二人的表现不像翻脸,倒有旧情复燃的味道。他的关注重点则放在“紫同”上:
“妙音,如若青衣人所说的紫同真的是紫同仙尊,那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