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秋大惊,近千的古战场残魂恶鬼,足以将小半个鬼域清空。若拦不住,自己搞不好还会落个渎职的名头,等待自己的将是诛仙台。
他迅速调集鬼侯鬼将,自己亦是马不停蹄地往情况最严重的第一城赶去,一身冷汗湿透了鬼身,他有些心惊胆战:
人间并无大战,姒画也没有冲破封印出来霍霍人间,这些阴兵受了什么刺激?
文妙音继续睡,睡回笼觉前还企图拉着奚杉青一起。奚杉青作息规律,一旦醒来了就很难睡去,便坐在床沿守着她。
没多久,文妙音的呼吸变得绵长规律,再度与周公重逢。奚杉青翻出师傅予他的高阶传音玉佩,玉佩幽凉,跟那双离了驱寒符后渐渐冷下来的手并无二致。
他试着传讯,发现还是不行,冷千秋人走了结界还在。
自己是青衣使,能一览无余地看见所有细微魔气,当初择的那条路,本应是最佳的。他一路往前,不料遇到鬼王,还被告知已经来到鬼域。
从两界结界处到鬼域,这真的是巧合么?鬼域鬼气重,时不时有魔气混入其中,自己总不会是看漏了,那冷千秋的出现就很可疑。
若他的意图是阻拦自己修炼,那这一行为的出发点是什么?总不会是不让他们参与凌霄榜吧?他老人家得道飞升三百年了,还对江湖功名这一套如此看重?
如果说是受人指使呢?
奚杉青摩挲着掌心玉,沉思不语。事情逐渐陷入一个扑朔迷离的地步,身处其中的人更觉大雾浓重,看不清前路。
人鬼殊途,人神有别,任何的鬼王鬼侯都不得与人间门派擅自联系,更不能插手人间事,一旦被仙都发现将会被重罚。
除非能指使冷千秋的人大有来头,是魔族人,或仙都的人。最后一个念头一出,奚杉青感觉一道细微的火焰自后心燃起来,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如一种明晃晃的警告。
他咬牙忍着那尖锐的疼痛,刻意将呼吸声放缓。玉佩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本来的冰凉之物久久变成带着体温的救命稻草,年轻公子的额角沾满了汗。
如此,真的有仙都的人的参与。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几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天地同悲,山河失色,生灵涂炭,那是史书亲笔记载的荒凉与疮痍。
三千年前,仙都生变,坐镇南方的凛嘉仙尊重伤,神魂和人魂险些都没保住,最后秘密下凡历劫。自那以后,冲突和流血多发生在南地,一方面也有主神不在的原因。
奚杉青回头看了眼身后人的睡颜,见对方安然酣睡,紧绷的弦短暂得到放松。面对心中疑问,他的怀疑对象直接锁定仙都赫赫有名那几位镇守各方的主神,甚至丹仪帝君。
凛嘉不在,仙都唯余怀素、无漪、净霄与紫同几位主神,但早已得道飞升的几人真的会因为一二凡人而示意冷千秋干涉人间事?
他想得入神,一阵明显的晃动打断他心绪,奚杉青回过神,发现小榻茶几皆摇晃着,不仅如此,整座偏殿如水上风中的一叶小舟。
文妙音以为是他闹的动静,皱眉,将头往白袍里埋了埋,“你干嘛,别吵我……”
外头不知情况如何,看这样子天要塌下来了,这祖宗还有心思睡觉,颇有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坦荡。大概是没想过天会塌。
奚杉青拔剑挡在她前边,不忘挑起对方盖在身上的外袍。冷风灌入袖口和后颈处,冻得文妙音一哆嗦,瞬间就清醒了。
她诈尸般坐起身,环顾四周,惊讶道:“怎么一觉睡醒就地震了,鬼域也有地震吗?”
奚杉青刚想说不知,文妙音灵机一动,三下五除二穿好鞋袜,拽着对方衣袖往外跑,
“快快快,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跑路,真留下给那老不死打二十年白工,我宁愿一头撞死在墙上。”
奚杉青:“这儿是鬼域,出入口处必然有重兵把守,鬼王总不会没想到这点……”
文妙音才不管,试了再说,他们溜到大门处,发现真的没人守着!!
不对,是没鬼。
文妙音喜道:“天助我也啊。”
奚杉青:“……”鬼王看来真没想到这点。
甫一到外边,他们就明白为何宫殿会摇晃、为何门口处无人把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