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杉青想象文妙音跟别人打架的场景,忍俊不禁;但想起她最后可能鼻青脸肿、垂头丧气地回府,几丝心疼又漫上心间。
他放轻语气,问:“为什么跟别人打架?他们惹你了吗?”
“大部分是,真想不到我竟然跟这种蠢货活在一个世界上。而且我们那一届的学宫弟子武德充沛,经常一言不发顶着交流武功的名头打架。”
“要是输了,回家会哭吗?会伤心吗?”奚杉青实在没法想象她打输了垂头丧气的模样。
文妙音侧头,用一种第一回认识他的目光打量对方,惊奇道:“怎么可能?大哥哥,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吗?一对一我自然不怵,但对面来了一群人另说。
我又不是傻子,对面不讲武德我当然也要喊人了,不然等着被打死吗?你也太老实了吧。”
从小被灌输不能动手理念,直到对花朝拔剑相向前都没打过架的奚杉青:“……”
“我要是早些回京就好了。真想认识以前的你,一定很有意思。”他听完,喟叹道。
年轻公子想象那时桀骜的侯府大小姐打架的情景,她见势不妙会喊人,会带着伤回府,会被管家揪着耳朵骂。
那得是多么生动、鲜活的一段记忆。他不觉心生向往,并深深遗憾自己没有参与对方的过去。
文妙音笑了:“那当然了,朋友们都说跟我做朋友很有意思。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你认识现在的我,现在的我不比以前差。”
奚杉青登时哭笑不得:“为什么要对比?都一样好,顶顶的好。”
文妙音见奚杉青高兴,自己的心也放回肚子,无心的她提起另一件事:“你不生气了吧?不生气了就好,那啥……
自恋狂白长一对玻璃珠,说我是你相好,你我心知肚明这话是假的,这事就揭过?如果你还为被我连累多关九十年而心里有气,那……”
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咬牙道:“那我也没办法了,你生我气吧,实在不行的话你跟我打一架出出气,我让你十招。”
“……”
如果冷千秋都眼瞎了,世界上就没有耳聪目明的人了,奚杉青冷冷想道。
他很想问对方,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出了问题,以至于让对方错觉他会因为自己跟她多待上九十年而生气?
至于后边的打架,更是无稽之谈。疼她尚且不够,怎么还会跟她置气?
为何就不能将平日耍小聪明的劲儿匀一些到情爱这方面呢?奚杉青扶额,从文妙音这个角度来看对方似乎很苦恼。
文妙音暂时不敢吱声,心里七上八下:他不会真要打我吧?如果是真的,那我等下得好好放水,可别又把人气到了。
毕竟自己在入炼狱前那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进境迅速,修为先后赶超他和其他两位同门,现在文妙音的实力也是比奚杉青略高一些。
奚杉青有气,自己得好好控制肌肉记忆,别交流武功时下意识把对方摁在地上揍,那时候岂不更火上浇油?
本来就生气,奚府公子要是因为被打更生气了,文妙音觉得自己这“半个兄长”会立马变成零个。
兄妹反目,绝对不行!
另一边的奚杉青用余光瞥她侧脸,瞧见对方表面安静(实则内心想法为以上片段)的侧脸,生出“对方在愧疚”的错觉,那点郁闷和好笑如云烟转瞬消散。
他很快说服了自己。也罢,她怎样都是好的,许是自己暗示得不够。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他反思得还不够。
思及此,奚杉青轻轻一笑,落在阴影里的半边面容俊美陌生,让文妙音觉得心跳有些快。他语调缓慢,道:“我怎么舍得与你置气?以后这些话不必提了。”
可能是往自己后腰处输送灵力的那只手太温暖,热意漫上脖颈,进而是脸蛋和头顶。
文妙音呆呆地愣了会,热意烫在脸上,她不知对方是否发觉。心底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不可明说,像被蜜糖而做的棉花包裹,又像被一捧温水轻轻浇下。
头埋在环抱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对灵动的曼妙眼睛,她眼神乱飞,话也颠三倒四:“嗯嗯……兄长,你真好。”
……他这是,被发了好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