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熟之后,这人颇有种“放开了”的意思,说话也更直接了。那句“看着也不是很能干重活的样子”直接把他干沉默了,回过神来觉得无奈又好笑。
他接过符箓,不小心触及她温热的指尖,那点温热如有灵力般,顺着手指一路往心口流动,让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某一瞬失了秩序。
他低头,拇指虚虚地拂过由朱砂绘制的符箓,纹路上还有隐隐的灵力波动。
重新抬头时,那双如平湖的眼眸带着明显的笑意看向她,山水墨画般的脸也因笑意而多了几分烟火气。
“那就谢谢文小姐了。”
奚杉青厨艺提升后,每回自己到善水峰上课和拜访时,他都会亲自下厨,做一些自己喜欢吃的点心,像枣泥山药糕、玉露团、荷花茶果子等。
礼尚往来,文妙音做木偶时也想着他。
文妙音摆摆手,道:“咱们都是能互赠礼物的关系了,言谢多生分。文小姐叫着也太疏离了,你以后喊我名字得了。”
奚杉青早想喊她的名字,也想她换个称呼喊自己,此刻循循善诱道:“可是你不也是老是唤我奚公子吗?”
文妙音想了想,诚实道:“因为你名字念着……有些怪。没有不好的意思,杉青,听着感觉你还有个叫水秀的兄弟。”
奚杉青,连名带姓地喊就好很多,但是不太礼貌。
“……”
奚杉青解释道:“我出生于江南宜城,宜城东郊有一座山,唤溪山,小溪的溪。传闻几千年前宜城瘟疫,有隐世下山的青衣仙人走街串巷,悬壶济世。
待瘟疫散去后,仙人回了溪山,此后再也没有人见到祂。几日后,荒木丛生的溪山绿意盎然,竟是遍生新木新芽。此后,宜城百姓便说溪山覆绿时,象征新生与好运。”
文妙音恍然大悟:“哦,所以奚杉青,实际上是寓意着百姓和乐的溪山青?”
奚杉青想起家人,面上柔和更甚,“是,奚府的根在江南宜城,祖母和母亲为我起名奚杉青,确实存着宜城安宁、百姓和乐的愿望。”
话末,他补充道:“我家这一代只有我一人,没有其他姐妹兄弟。”
文妙音听了故事,很是满意。提到名字,她隐约记起来方才奚杉青也提到她的名字。
奚杉青将一开始的话复述了一遍。
文妙音扶额,忍不住笑,道:“你想听哪种说法?”
“你名字的由来还有很多种说法?”奚杉青饶有兴趣地问。
“有对外的和真实说法。”
相处小半年,奚杉青现在跟她学会了既要又要,“那我都要听。”
“好。”文妙音做人痛快,一抖搂全说了。
文宁怀孕时,曾梦见金莲入怀,又因莲花“因果同时”的特点,觉得这孩子的到来是妙不可言的缘分,故而给孩子起名“妙因”。
文宁早年常驻西域,一位同她有些交情的大师听了这名字,觉得“因”太重。
因缘和合,果报自受,许多“果”都是由一念而起的“因”引发的,佛寺宜起名“妙因”,贵女还是起名慎重。
文宁便换了个同音的“音”字。
文妙音道:“这是对外说法。我娘不信佛,还大师呢,这故事一听就很假。就算有,我觉得那位大师是觉得我娘不像诚心向佛的人,女儿也一定不是,所以没必要名字也跟佛法渊源深厚。”
金莲入怀,这梦当真有意思。奚杉青听得入神,问:“另一种说法呢?”
文妙音耸肩,“妙音,好听的乐声呗。她说她怀孕时为我起名字遍翻书籍,烦得头昏眼花仍不满意,这时我爹抱着琴弹了一曲‘天籁之音’。我娘听得如痴如醉,当即决定我就叫妙音得了。”
奚杉青:“……”
他斟酌半天,没忍住笑了,“伯母想法……颇为独特。”
“她干出这种事我毫不奇怪。”文妙音侧头,池水声喧哗,莲花葳蕤,只是比不上侯府夏日莲池的盛况。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了几分寂寥:“有点想我娘了,还有我爹,和朋友们。我攒了一堆信,好多想说的话,都传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