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说出“我最懒”这种话的?文妙音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刚才就堪称坦然地说出“弟子性子疲懒”这话,反而隔岸观火地觉得这木厝散人的脸皮真是厚。
一脸淡漠的掌门,跟嘻嘻哈哈同时又与母亲相识的木厝散人,但凡选慢一秒都是对后者的不尊重。
她十分识时务,立刻改口:“师傅。”
扶歌:“哎。”
扶楹:“啧。”
龙灿:“这都行?”
闵阳:“恭喜木厝师姐。”
四位长老,四种截然不同的性子。
木厝散人:“扶歌,你哎什么?抢我的词干嘛?!”
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弟子。
于是文妙音正式拜入望云峰木厝散人门下,成为她的首徒兼唯一徒弟。
不到半日,文妙音的幻梦就破碎了,碎在看到住宿环境时。
她站在一间摇摇晃晃、岌岌可危的木屋前,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堪称空旷的环境,脸上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
木屋破旧,看起来跟木厝散人的师傅的年纪有得一拼;屋前有一片竹林,屋后有一汪水池,但除去附庸风雅的作用外,只有招蚊了。
她并无欺师灭祖的念头,真实发问:“……师傅,这就是您说的‘屋前观竹海,屋后聆雅乐’的雅致小舍么?”
木厝散人背着手溜达完一圈,闻言故作高深地将拳头搭在下巴下,一副思考状,只是面上有些心虚:
“为师可没有骗你,你看这儿竹林和水池不是在么?这竹林多繁茂,这流水声是不是很动听?虽说木屋破旧了点,但胜在环境大,整座山头都是你我二人的,以后修行怎么闹都行。”
古代帝王祭祀、朝会大典所用乐舞,被称作“雅乐”。文妙音在看到那汪湛蓝剔透的水池前,还对“雅乐”怀有好奇。
她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刚认的师傅。
木厝散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又拉她去观摩了一下自己的居所。文妙音住在望云峰西北侧,木厝散人住在北侧,东侧和南侧分别是闭关的洞天福地和待客的正殿。
木厝散人的小屋跟自己的差不多,就是多了点人气,这下文妙音可以相信这人对住宿环境是一点也不上心了。
偏偏这人还摇头晃脑,展示自己腹中文采:“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徒儿,修仙者最重要的是什么?求得大道!来日功成,哪怕是陋室,后人也会争相模仿的。”
……她徒儿此时并不是很想喝下这碗鸡汤。
文妙音挽起袖子和裤脚,正将屋前一堆厚厚的落叶扫走。听到这番废话,她百忙之中不忘翻个白眼:“分明是没那条件,师傅您别说得这么好听行吗?”
“你懂什么?我这叫风雅,风雅!!”
“我看风雅二字您只占其一啊。”
好不容易把屋子收拾好,接着是吃饭问题。
凤扬山上随处可见送饭童子、扫地童子、撞钟童子等,细看发现此童子非真童子,而是贴了符的纸童子。
吃食和生活用品之类的一概由纸童子们送来,山上的人不必下山就可以满足生活需要。
文妙音以为自己未来两年都会跟师傅待在望云峰上,寸步不下山那种,登时苦了脸。
木厝散人道:“傻徒儿,当然不可能了。前半年各人跟各自师傅修行,后边为了培养门派弟子的和睦,有几门课程会由长老们统一授课。比如闵阳的修真界变迁史,扶歌的羽华门发展课,比如我的冥想课。”
“你教人冥想?”文妙音很怀疑,因为她师傅看着动如脱兔,不像会安静冥想。
木厝散人原本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腿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听到自己唯一徒弟的质问,她的腰板直起来,似是有些忍无可忍:“不行吗?”
随即怀疑道:“为何隔壁峰的师徒是师慈徒孝,到了望云峰就是互相拆台?莫不是这山头风水有问题?”
文妙音:“别攀比行吗,师傅?圣人有言,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