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伯言这次的建议倒是与文宁相悖。他跟木厝散人见过几面，知晓此人性子跟女儿合得来，便劝女儿考虑一下木厝散人。

一个考虑结果和安全，一个考虑过程和乐趣，文妙音选择不出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时候真想都要啊。

青衣使韩千让生活长老跟纪律长老带已经择好师傅的弟子去熟悉环境，让场上还没选定师傅的文、奚二人留下。

待人群散去后，韩千望着阶下美丽如画的一对男女，温声道：“内门长老每次大选至多收一位弟子，你们可有人愿意拜入我门下？”

看来两人拜师同一人是行不通了。文妙音笑笑：“按青衣使考核成绩，奚公子远在我之上，我另外考虑别的长老。”

奚杉青有些遗憾，只得应下。他往前几步，行礼，表示十分荣幸，能够拜入大长老门下。

奚杉青都能拜入内门，自己跟他天赋等级一致甚至莲花品级更高，想必也可以。

但是，入了内门日后可能任务繁重，必然不能像羽华门派驻永京的弟子一样轻松。

外门两位出身羽衣使的长老见她犹豫，纷纷试探，抛出橄榄枝，问她要不要拜入各自门下。

两位长老是一对兄妹，兄长扶歌面容三十来岁，长着副操心样；妹妹扶楹看着比兄长年轻五六岁，自我介绍时称自己今年要过百岁宴，还表示一定会请所有新入门的弟子来赴宴。

如果她的话是真的，木厝散人一百二十岁也不奇怪。

扶楹笑眯眯道：“阿音，来我这儿吧。内门艰苦，你若是进去，一天十二个时辰得修行十个时辰呢。”

她就是抓准文妙音怕吃苦头这点。

果不其然，文妙音打了个寒战，“当真？”

一天之内修炼十个时辰，她还要不要吃饭睡觉了？以往在侯府，她睡觉最多时能睡一天一夜，让她每日睡不够三个时辰还不如杀了她。

扶楹肘了肘兄长，俏皮地眨眨眼睛，灵动的面容如群芳中开得最灿烂的一朵。这位性子古灵精怪的长老咯咯笑道：“反正有人是这样的。”

扶歌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赞同妹妹的话，清了清嗓子，诚挚邀请：“在下的清雅峰占地广阔，环境素雅，门下弟子一人一个院，可不同于某些二三人一个院的山峰。且门下弟子时不时会组织聚餐，你喜欢热闹吗？喜欢的话欢迎加入清雅峰。”

扶歌口中的“某些人”（外门除扶歌以外的其他三位长老）：……怎么还踩高贬低？

龙灿不乐意了：“喂，扶歌，你什么意思？”

木厝散人状似无意地拭剑，跟一旁健谈爽朗的周侠闲聊，余光中留意文妙音的动向。

收徒麻烦，讲不好还有误人子弟的风险，再加上前半生不是修炼就是降魔，所以多年来一直未收徒弟。

现在么，还没想好要不要收。

修仙者多耳目聪明，扶楹没刻意压低的声音隔着百来米传到她耳朵里。

木厝散人翻了个白眼，转头跟几位同门吐槽：“一天修炼十个时辰？这么看得起我等？敢情我们内门不是人啊。在场哪位勤快的同仁昔日一天修炼十个时辰以上的，在下给她磕个响头。”

修为高的长老们早早辟谷，不吃不喝闭关几个月都行，但年轻弟子修炼时间过长反而不利，容易走火入魔。

周侠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感慨：“掌门师姐作弟子时，连续三个月每日修习十个时辰。你磕吧。”

说着还掏出一块录影石。

木厝散人：“……”

掌门淡淡地看她一眼。

木厝散人火速改口：“我是说除了掌门师姐以外的人！”

“那我跟韩师兄修炼碰上瓶颈期，也有几日……”

她十分怀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警告你啊师弟，别为了让你师姐磕头诓人啊。”

周侠无语：“您老这记性……不信你就问几位同门呗，刚好大家在场。”

凭木厝散人的欠揍程度，哪怕昔日大家作弟子时没有一天修炼十个时辰，也会纷纷昧着良心说反话。

“……得得得，敢情内门里只有我一个不务正业是吧。”